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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友社】
風雪中飛翔雄鷹

悠 彩

清晨起床時,窗外是一片金黃色,好一個晴朗的日子。
計劃中的行程,今天我們去登山,姐姐的朋友強哥,已經在大門口等待著。 我趕快著裝簡單地出了房門,走到招待所大門口,一股寒風襲來,不禁渾身哆嗦起來。 初秋的新疆阿爾泰山,比美國加州的深冬還要寒冷。 強哥穿著厚厚的登山夾克,看見我在清晨的寒風中發抖,就開起了玩笑:「呵呵,到底是年輕人,身體好,抗寒能力高哇。」我沒等強哥笑完, 就沖回房間去,幸虧姐姐多帶來一件大衣,她關心地遞給我。 我抓起那件大紅色的風雪大衣,急忙套在了身上,這一天的風景中,我這件大紅色的風雪大衣,最上鏡頭。
準備出發上山了,強哥和招待所門口的幾個工作人員在說著話,那些工作人員正在用雙手,搬抬著門前大道旁邊的一大堆石頭。
我好奇地問:「他們搬那些石頭幹什麼?」。
強哥解釋:「根據天氣預報,今天,或者最晚明天,山上就會有大暴風雪。如果大雪覆蓋了那些大石頭,以後上山的人們,可能就無法知道雪積下面的石頭,這樣很容易 造成人命事故。”
聽罷強哥的解釋,讓我心中充滿了感動。 在這個物慾越來越強的自私世界裡,我們依然能夠看到一群這樣無私的人們,他們為其他人的生命安全著想。 根據強哥的說法,他們這些工作人員,其實並沒有責任去搬那些石頭,這些石頭,是一個工程施工隊沒有處理完的建築材料。
阿爾泰山啊,你那純樸華實的風格,也孕育了山里長大的人們,他們有著善良淳樸的品德,他們並不計較是誰的工作,是誰的責任,他們心裡惦記的是別人的安危 。
一路上,強哥不斷介紹新疆北部阿勒泰地區的風貌。
這裡地通三國,其東與蒙古國接壤,其北與俄羅斯交界,其西與哈薩克斯坦相連, 十二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生養著哈薩克、漢、蒙古、維吾爾、回等三十多個 民族,其中哈薩克族佔地區總人口的一半以上。 廣袤的土地,孕育了華夏奇美的山水,也撫育著千萬勤勞勇敢的北疆人民。 巍峨的阿爾泰山,寬闊的準噶爾盆地,倒淌的額爾齊斯河,其中喀納斯湖區更被譽為世界上的一塊「人間凜土」。 高山冰川、森林草原、河流湖泊、溫泉濕地、大漠戈壁,處處都是藏龍臥虎之象、渾厚雋永之韻。 阿爾泰山來自蒙古語,意為“金山”,因山中多產黃金,民間有“阿爾泰山七十二條溝,溝溝有黃金”的說法。
沿途我們經過了臥龍灣,也稱為“卡贊湖”和“鍋底湖”,其形狀象鍋底。 它是喀納斯河在長期的沖刷之下形成的一連串岸線曲折的河灣,水面平靜,柔波浮動,水色碧綠,清澈透明,河灣中心是一塊植物茂盛的沙洲,酷似一條靜臥在 水中的巨龍。 河曲兩側古木參天,山坡上針葉闊葉原始森林密布,森林之上是層巒疊嶂的山峰。
大約行走一公里的路程,我們來到月亮灣,美麗靜謐的河水,宛若嵌在喀納斯河上的一顆明珠。 喀納斯河床在這裡形成「S」狀河曲,半月牙河灣迂迴蜿蜒於河谷間,水面平波如鏡。 在上下河灣內,有兩個酷似腳印的小心灘,被當地人稱為「神仙腳印」。 傳說是,當年西海龍王收復河怪時所留下的腳印,目的是用腳踩住河怪的精脈,讓它永世不得翻身。 另一傳說,是講嫦娥專門來這裡偷食這裡的貢品“靈芝”,差點兒誤了升天的時間,匆忙奔月時留下了足跡。 又一傳說稱,這是當年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在追擊敵人時健步如風留下的腳印。
走過一小段公路之後,我們看到街邊有一個牌子上寫著“聖泉”,就在公路邊的山體東側。 抬頭仰望,高山之顛,沿著岩石的裂隙,緩緩滲透而下一小股泉水。 據說,水質符合國家飲用水標準,飽含各種人體所需的珍貴礦物質,是蒼天賜與人類的天然飲用泉水。 姊姊第一個勇敢地伏身去嘗試,喝著這蒼天所賜聖泉水。
不久,我們到達神仙灣。
因受到泥石流及崩塌堆積的堵塞,河面變寬,最寬處達700m,是景區內喀納斯河最寬的河段,河中有數個小島。 河谷地勢平緩,在河岸地帶形成大片沼澤與草甸。 在湖周圍開闊的河穀草原上,棲息著種類繁多的禽鳥,成群的野鴨、大雁和天鵝等時常光顧此地。 在廣袤的草原上,牛羊在遊閑覓食,白色的蒙古「敖包」星星點點,「敖包」前的地灶上,炊煙裊裊,與青山和白雲構成一副天然的巨型山水畫,令人賞心悅目 。
不遠處,我們終於來到喀納斯湖,「喀納斯」是蒙古語,有兩種解釋。 一說是「美麗而神秘的地方」;一說是「峽谷中的湖」。 湖面形如彎月,平均水深90米,最深可達184米,是中國最深的高山淡水湖泊,發源於阿爾泰山的主峰友誼峰南坡的喀納斯冰川,深藏在阿爾泰山南坡森林的懷抱 之中,四周群山環抱、峰巒疊嶂、森林密布、草場繁茂,湖面碧波蕩漾,山與湖相互映襯,碧水藍天、青山白雲、雪嶺草甸渾然一體,湖光山色美不勝收。
由於大自然的神刀雕作,湖岸形成井然有序的六道灣,每一道灣都有一個神奇的傳說。 第一道灣為一個巨大的羊背石,上面有兩處岩畫,好像一隻臥羊,昂首觀湖,臨湖生長一棵西伯利亞雪松,在翹首等待出征的英雄歸來。 二道灣是湖水最深的地方,也是傳說中的「湖怪」紅龍魚常出沒之地。 三道灣有一處天然的觀湖台,每當夕陽西下時,站在平台上,眺望湖西岸的觀湖亭,好似偉人屹立於湖畔,在運籌未來的騰飛藍圖,因此也稱此山為 「偉人山」。 過了三道灣之後的湖灣,幾乎沒有任何遊人涉足。 據說,四道灣有一個美麗的湖心島,小島是一整塊浮出水面的巨石,上面樹木蔥鬱,五道灣湖畔有一座喜鵲山,轉過六道灣就到了湖的盡頭,壯麗的雪山 和友誼峰冰川就在那裡,翻過雪山,就是鄰國俄羅斯。
三道灣觀湖台西邊,在海拔2030公尺的哈拉開特(蒙古語意為駱駝峰)山頂上,建有一個金色的涼亭,名為「觀魚亭」。 據說,它是為了觀看喀納斯湖怪大紅魚而建造的,站在亭上可以看到喀納斯湖的三道灣。 在強哥的帶領下,我們開始往山頂攀爬。 到達觀魚亭,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每一級台階,都用黑漆標著數字。 強哥登山的身手不凡,一轉眼的功夫,連他的背影都看不見了。 我們其他人,如老牛爬坡,一步三踹氣。 終於登上了觀魚亭,我們幾乎花了兩個小時,強哥早就在山頂飽嘗大自然的美景了。
金色的觀魚亭頂上,有三隻雄鷹的翅膀。
我不解地問強哥,“為什麼要設計裝飾這樣的三隻雄鷹翅膀?雄鷹不是應該有兩隻翅膀碼?”
強哥回答說,“哈薩克民族,是一個崇尚雄鷹的民族,他們把民族的英雄,強悍英勇的牧民們,都比做勇敢飛翔的雄鷹。”
舉目北望,喀納斯湖水被群山阻擋,山巒之中可清楚地看到阿爾泰山的最高峰:友誼峰。 峰頂是雄偉壯麗的冰雪世界,猶如一塊光潔晶瑩的白玉,聳立於群峰之巔。 看著觀魚亭頂上的三隻雄鷹翅膀,再遠眺著終年冰雪覆蓋的友誼峰,我的思緒回到了幾十年前的那段記憶。 營地的圖瓦小青年阿桑,帶我登山遊湖的時候,曾經講到,友誼峰上常年駐紮著守衛祖國的哈薩克族戰士們,他們隨時有可能會因為雪崩,斷糧,偷襲,犧牲了他們年輕寶貴 的生命。
有關喀納斯「湖怪」大紅魚的傳說很多,我比較喜歡阿桑講的那個。
一位剛剛新婚的哈薩克族戰士,被派往了友誼峰的哨所,當天晚上遇到敵人的偷襲,戰鬥中負傷。 戰鬥結束之後,又遇上了大暴風雪,戰友們沒有辦法及時將他送回山裡的營地醫院,這位年輕勇敢的哈薩克族戰士犧牲了,被大風雪埋在了友誼峰上。 他的新婚妻子知道了消息,日夜在山裡冒著大暴風雪尋找自己的丈夫。 最後,她化了喀納斯湖裡的大紅魚,常年在山上陪伴著她心愛的人。 傳說,那位犧牲了的哈薩克族戰士,則化作了一隻雄鷹,每天飛翔在高山和湖面上,與他的新婚妻子世代相隨相伴。
每每回憶起這個傳說,都讓我感動落淚。 那些常年守護著祖國邊疆的勇敢戰士們,那些常年工作在山裡的工作人員,才是這大風雪中高山之顛飛翔的雄鷹。
下山的時候,黑雲壓頂而來,天氣預報還真準確,大暴風雪就要來臨啦!
回到招待所的時候,早上看到的那幾位工作人員,還在忙碌地搬抬著大道旁邊的石頭,早上那一大堆石頭幾乎快搬抬完,每個工作人員身上都只穿著一件 單衣服,額頭掛滿了汗珠。
我們一群人走過他們身邊,其中一位工作人員停下來和強哥打招呼:“老強哥,今天晚上,我們敖包相見!”
強哥回應著:“老哈們,我們在敖包等你們!”
我問強哥,“這位工人是誰啊?”
強哥答道:“他是我們這大山裡的父母官,風景區的主要領導之一!”
聽罷強哥的回答,我又一次深深地被感動著,他真是一個了不起的父母官,親自帶領工作人員一起,在風雪之中搬大石頭。 他和那些守衛友誼峰的戰士們一樣,他也是一隻雄鷹,是這大風雪裡,我親眼所見的,一隻高山上飛翔的風雪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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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悠彩 簡介

李悠彩,筆名悠彩,現住加州舊金山地區,美國矽谷高科技員工。 熱愛生活,熱愛大自然,熱愛文學閱讀和寫作。 曾任美國《食園》雜志主編,曾任美國《美華文學》文學季刊雜誌主編,海外華文女作家協會會員,海外文心社會員,海外德州文友社會員。 作品曾刊登於《世界日報》《星島日報》《僑報》《明報》《華夏文摘》《德州日報》《世界華人周刊》《多維時報》《新州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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