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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天地】
移民路上遇貴人

林良姿

昨晚參加一場雲會,主講人王正方導演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好好活著, 便會遇到貴人」,我聽了暗暗稱是,心中也有相同的感悟。想起當年崎嶇的移民之路,要不是遇到幾位貴人相助,爾後我也無法在美國安居樂業,人生也不會是目前的光景。
三十年前,我在德州大學的語言學校學英文,由於我的學生簽証只有六個月的期限,在簽証到期前必需回台灣重新取得學生簽証。
那個年代,美簽並不是很容易通過。就算有學校簽發的I- 20入學許可及個人財力証明……等所需文件,只要領事官認定申請人有移民企圖,簽証便會被拒,特別是年輕單身女子更易被視為有移民的傾向而被拒簽。
當時有位女同學,申請簽証被拒簽七次,後來託人關說,大費周章才取得學生簽証。而我没錢没權没勢,就算要找人送禮關說,都没有門路。我只能向上蒼禱告,願能順利取得簽証。
回台隔天,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前往美國在台協會申請簽証,但運氣不佳,遇到蓄意刁難的領事官員,簽証被拒,我心中惶惶惑惑,不知如何是好。
過了兩天,心想再去試試看,反正現有的簽証尚未到期,若是再被拒簽,大不了先回美國再說。那時年輕不懂事,没考慮到要是逾期滯美變成黑戶,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臨出門前,接到朋友楊君來電,他得知我回國,想和我會晤,便自告奮勇陪我去申請簽証。
到了美國在台協會排隊,楊君看到排在我們前面的人群中有一張熟悉的面孔,是他們以前學校的校長王先生,便上前打招呼,並幫我引介。畢業多年,王先生已記不得楊君,但他對我們依然親切。當時王先生已從學校卸職,轉任政府官員。那天他是陪一位親戚來辦理簽証,因他親戚上回申請簽証被拒,所以特地請他前來幫忙。楊君告訴他我也遭遇同樣的情況,請他順便也幫幫我,王先生欣然應予,没有推辭。
輪到我面談時,王先生便站在我身後,什麼話也没說。領事官員看看,可能是認得他,也没多問什麼,就核發新的學生簽証給我,順利得不可思議。我很感激王先生,雖然只是萍水相逢,他卻願幫我度過難關,對我而言,實乃「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的天賜貴人。
時間飛逝,靠著在中餐館辛苦地打工及學校提供的獎學金,兩年後我終於從研究所畢業,搬到洛杉磯,當務之急就是要謀個可以糊口的工作。因我當時是實習生(Practical Training)的身份,必需找到願意協助我在一年內申辦工作簽証的雇主,日後才能夠在美國合法工作居留。但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異鄉,我沒有任何人事背景,學的又不是特別熱門的專業,很少有公司願意僱用我。
不久後我在一間報關行找到工作,薪資微薄,且非常辛苦。老闆將一個員工當三個用,工作量很大,每天案牘勞形,還有接不完的電話。每逢週末,我都累得整天躺在床上,腰酸背痛,爬不起來,沒有元氣,彷彿生病一般 。
有天我受了同事的氣,半夜睡不著覺,不想再被壓榨,很想換工作。起來翻開中文報紙求職版,都沒看到適合的工作,心中非常失望氣餒。只好向上天禱告,願能找到理想的新工作。
隔天下班回到家,晚餐時電話鈴聲響起,心想大概是行銷電話吧!心不甘情不願地接了電話,居然是一家台灣公家銀行的經理打來通知我去面試,離我寄出履歷表已隔了三個月,令我驚喜萬分,我知道我的禱告應驗了,這是上天幫我安排的工作,不然不會那麼巧。後來我果真順利的通過面試,進了那間銀行工作,且於一年後轉成工作簽証。
雖然因仰賴銀行幫我申辦工作身份的關係, 我的升遷和加薪都受到打壓,比不上其他同事;但多年之後,我也熬成了該銀行倍受器重的中堅主管,我很感謝當年那位經理對我的知遇之恩。
俗話說:「天公疼憨人」,或許是因我始終心懷正念,常存感恩,兢兢業業努力生活,上蒼才會屢次在我山窮水盡的時候,天降貴人助我脫離困境。除了這二位素昧平生卻無條件幫助我的長輩,還有提供我獎學金的母校、我的指導教授、幫助過我的朋友,以及和我日夜廝守的夫婿,他們全都是我的貴人。
我的移民之路雖非一帆風順,曾經歷了些許波折,但我每天細數自己所曾承受的諸般恩情,心中充滿喜樂,深覺自己是個有福之人。我期許自己也能成為別人生命中的貴人,在別人經歷黑暗的時候也能為他點一盏燈。 (原載於6/19/2023 世界日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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