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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天地】
凱蒂,妳在何方

李麗珠

走出長安東路口的校門,沿著旁邊那條長長的巷子,一起走到南京東路的公車站牌下,是凱蒂與我每天放學後的必經之路,也是年少的我們三年同窗,友誼日漸濃厚的開始。
從台北到紐約的路途遙遠,幾十個寒暑過去了,黑白兩色依舊是我的最愛,是懷念中山女高的年輕歲月?還是忘不了凱蒂那熟悉的身影?連我自己也不禁困惑起來。
我可以陪妳去嗎?正當我在準備下課後的演講比賽時,一個輕輕的聲音冷不防從身後傳來;沒有得到名次本在我的意料之中,卻未想到的是,因為人高馬大而被安排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凱蒂,就此而成為我一生牽掛的朋友。
多少年了,我始終無法忘懷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我們那被夕陽拉長的兩個影子;有時我們也會先去附近的小店,合吃一碗紅豆麥角冰,少女情懷總是詩,但我們的世界裏沒有詩,除了耽心明天要來的考試,還有就是兩人永遠說不完的悄悄話。
雖然凱蒂和我都喜歡白衣黑裙,知道那是一身榮耀的制服,但我們也曾穿著迷你裙和喇叭褲,併肩走過西門町的大街小巷,幻想或許也能被星探相中,像林青霞般的一飛衝天;凱蒂有付天生的好嗓子,當時忘了問問她,是否想像自己也會變成鄧麗君? 希望和現實總是有距離的,我們走累了,終究還是要回家讀書去。
凱蒂的家在民生社區,離南京公寓的我家並不箅遠,她是陝西人,與我這個山西人感覺更近;我們都是同年在台灣出生,也各自都有手藝不凡的母親,我去她家吃羊肉泡饃,她來我冢吃刀削麵和貓耳朵,一切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飯後我們覺得該走走路,於是我先送她回家,她再送我回家,凱蒂與我我從來不識愁滋味,友情在一步一腳印中更見深厚,直到我們分別進入了不同的大學。
當我在外貿協會的工作期間,凱蒂通過特考進了銀行的外匯部,巧的是當時我倆的辦公室只有一街之隔;大學兩地卻絲毫不曾阻隔我們的感情,我提著吃食去找凱蒂共餐的日子,彷彿就如昨天一般清晰,走筆至此,濕潤的眼中又浮現出凱蒂的笑容,這種溫暖貼心的感覺,在以後的歲月裏卻再也找不到了。
婚後定居紐約的生活備極艱辛,工作與家庭一再考驗著我的取捨,等好不容易稍稍站穩腳跟之後,再回頭已尋不到凱蒂的蹤跡了;民生社區早已是大樓林立,舊日的足跡隨著時間推移,也早就已經消失無痕,我幾度徘徊在附近的公園內外,希望能出其不意的遇見凱蒂,然而一次又一次,我只有在落寞裏再踏上返美的路。
凱蒂不知何時離開了銀行優渥的工作,她應該是遇到心愛的人,有了和諧美滿的家庭?她是不是也移居到了異國他鄉,在世界的某一角又落地生根?凱蒂,我一生難忘的好友,無論妳在何時何地,相信妳會知道,世上有這麼一個人,永遠都在衷心的祝妳幸福!
(原載於世界日報上下古今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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