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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友社】
雪夜搭錯車

王 美

去年三月初,寒流橫掃美國大陸,從西岸到東岸無一處能倖免,我卻因工作需要得從洛杉磯搭機前往紐約,跟先兩天抵達的同事會合,同事說搭計程車到飯店很近,車資只需三十元左右。
下飛機時已超過晚上八點半,我拉著隨身行李依照計程車搭乘處的指示前行。甘迺迪機場真的很大,老走不到出口,我安慰自己在機上坐的太久,這距離雖長正好可以讓彎曲久了的雙腿舒展舒展。我邊走邊望著整片玻璃窗外綿綿絮絮下個不停的雪,心想這雪中旅程太不湊巧,希望能很快坐上車,路上也不要堵塞盡快到飯店才好。
走著走著閃過一個問號,飛機上是滿座,為什麼沒幾個人像我一樣往計程車搭乘處走呢? 我走錯了嗎? 好不容易找到機場工作人員求證,他說沒錯。但我的疑慮並沒有解除 : 難道有另外的出口專給有人接機的乘客? 難道大部分乘客都有人接機? 我是有幾年沒飛甘迺迪機場,但這機場怎麼變得不太Visitor friendly嘛。
就在我對準目標正前方、毫不斜視疾行的當兒,沒注意邊上站著個人把我叫住,他揮著大大Uber字樣的牌子說是Uber駕駛,前面計程車上車處不但排滿人,還繞了好幾圈,而且雪越下越大,很多地段受影響可能會封路無法通行….我知道他是在兜生意,但他說的也成理,況且天色已晚我非常想趕快到旅館可以擺平疲累的身軀,便點點頭,還主動對他說我的Uber帳戶因為信用卡不再使用,目前不active,我付現金。雪越下越密也越來越冷,他叫我在玻璃門裡等他把車開來,還蠻好心的嘛,我想。
一坐進車我就把飯店的地址交給司機,他開啟導航駛出機場,一路上我東張西望生怕路況不好,但天暗雪又大、霧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司機問我來紐約洽公嗎? 是從哪裡來美國的? 這個司機沒有西方人突出的輪廓、面容較暗加上只是中等身材,我不確定他是來自西亞或東歐,擠身紐約這美國第一大都市討生活的人,世界每個角落都有吧,此刻我比較關心怎麼開這麼久還沒到。
好不容易看到飯店招牌,趕快叫他停車,他還往前開了一段距離才停住,告訴我車資是$176,我大吃一驚 : 「我朋友說最多只要30多元耶! 」 他指著計程表叫我看,車內很暗根本看不見計程表上的金額,我很生氣,不知天高地厚的回句 : 「你這是詐騙吶! 開到警察局去再說 ! 」他不動,我說「請給我你的電話號碼」,接著付錢下車。夜黑人稀,路面積雪很厚但雪下已結冰很滑,必須小心翼翼走向飯店,在白雪路面留下深深的鞋印,心想原來他開離飯店這麼遠,就是怕停在飯店門口被人抓到。我進飯店找到同事後忿忿地敘述這離譜的遭遇,紐約同事說 : 「這裡騙子很多要小心吶! 拿了他電話根本沒用,妳下了車離開就是萬幸呀。」
我很惱自己,整個紐約旅程都壟罩在這陰影之下,氣自己直腦筋輕易相信人竟不察,為什麼沒有打開手機的導航,傻傻地把自己暴露在陌生和危險中,一點警覺都沒有! 這件事讓我內傷很重,至今回想起來仍自責不已,把這段慘痛的經驗說出來,希望進出甘迺迪機場的朋友不要像我依樣大意上當!
(本文刊登於4/4/2020世界日報家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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