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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哥部落格】
工運軍師毛振飛為職場弱勢上街抗爭

陳龍禧

當社會上不少人想方設法、千方百計、不擇手段在爭官位的時候,有「全國關廠工人連線」、「臺灣國際勞工協會」、「桃園市產業總工會」前理事長、現任顧問三個顧問頭銜,常常現身在抗爭活動中,為弱勢關廠勞工、為國道收費員抗爭、為航空公司空服員等街頭工運,都可以見到幫忙仗義執言、爭取權益的毛振飛的身影,不願接受延攬當直轄市勞工局長、不當受聘當行政院有給職顧問,甚至有政黨徵詢他任不分區立委,但都遭他拒絕。他認為,進入體制內能做的其實有限,還會對勞工運動產生極大的傷害,唯有站在街頭喊改革,才能讓政府聽得見勞工聲音。
出身眷村,毛振飛一直被視為異類,曾經當過貨櫃場理貨員,為了改善家庭經濟,改行先後到十分寮慶和、瑞芳大福煤礦當礦工,後來才考電工到桃勤當藍領技師。他說「我曾經在礦坑裏工作過,生命中第一次下礦坑,是今年84歲的林振盛師父帶我下去。這輩有別人少有的經驗是曾遇到礦災重傷昏迷,送到礦工醫院急救才撿回一命;曾經臥軌抗爭被判刑關20天;現今他常為礦工文史館熱心奔走,幾乎都是為利眾人的事在忙碌。」
回想45年前礦災的記憶,毛振飛說「礦坑大火那天晚上,礦場已在坑底救回32人,後來有11人一氧化碳中毒倒在坑底,那天我上早班,在坑口召喚了好幾位弟兄一起下去救援,回想那往事歷歷在目,事實上我驚恐萬分,不知道底下狀況如何,不下去那11個人就完了,下去搞不好是我們也一起中毒,那時心臟跳的非常快,硬著頭皮和好幾位礦工下坑,還好最後全部救出來,真是命大現在才能相見。」後來我自己也每天頭痛,去榮總看了很久才好。
只要有預約,毛振飛就會在「老礦工文物館」幫忙解說礦工的文史資料。他表示,臺灣在40至60年代經濟發展中,煤礦是非常重要而且居功厥偉的能源之母,如果有下次,還願選擇這種工作嗎?他回說在「鬼門關」前的工作只要有一次就夠了。毛振飛說「經濟部政務次長」曾文生到文史館參觀時,曾政次才知道他當礦工的父親曾在坑裏「做狗爬拖拖籠」,才知這個工作是非常危險辛苦,也對老礦工深受感動。
天生俠義性格,已退休的毛振飛,明明可以過著閒雲野鶴、在家養老的安逸生活,但他令人欽佩的是常無酬,還自淘腰包為弱勢的勞工仗義執言。在勞工運動中幾乎無役不與的毛振飛,2012年毛振飛帶領關廠勞工臥軌,又蛋洗總統府,因而被判拘役20天,被判刑原可以易科罰金,但毛振飛和林子文兩人為了抗議政府司法迫害,寧願入獄服刑拒繳罰金。入監前夕,勞團還特地為他舉辦歡送儀式,他儼然是令人敬佩的英雄。
毛振飛表示,政府官員對藍領工人長期不夠關心。他以關廠工人為例說「那些勞工都在職場工作超過20年,卻因為老闆落跑,領不到退休金求助無門。」抗議勞工一路從凱道走向北檢的行政執行處,看一旁員警拿著盾牌待命,和白髮蒼蒼的勞工,形成強烈對比,有礦工俠義心腸的毛振飛,不想讓勞工聲音就此消失,當然就義不容辭幫忙。
毛振飛認為「當安逸的日子過太久了,警覺性就消失。當董事長結合高階主管,趁工會改選群龍無首,無戰鬥力時操縱選舉!分配利益,歷史就是不段的重演。」他說「運動一定要走在群眾的前面,不能等著政策通過」,「桃園市產業總工會」顧問毛振飛,成功協助華航空服員發起罷工運動,又馬不停蹄投入「拒絕砍七天假」絕食運動、復興航空員工、長榮空服員抗議活動。他站在一群年輕勞工身旁,並不是相當起眼,但卻是年輕人背後最堅強的後盾,是守護工運活動的抗爭軍師。
對於2017年「全國關廠工人連線」於臉書PO出一張4年前交通部裁決書,毛振飛說是因上百名連線成員2013年於台北車站臥軌違反鐵路法,2015年地檢署認定非犯罪,交通部仍開罰6000元。毛振飛痛批,交通部有「報復心態」。毛振飛表示,訴訟已經判決非犯罪,但交通部仍對4位工人們進行裁罰,雖僅罰6000元,但對他們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毛振飛走過工運30多年,早期與工運前輩一起帶領關廠工人發起臥軌抗爭,成功催生勞工6個月失業給付金及《大量解僱勞工保護法》上路。近幾年隨著年輕世代勞權意識提升,毛振飛也陸續幫華航空服員罷工運動、國道收費員自救會抗爭等指揮角色,與一群年輕世代成功將勞工運動推向新的里程碑。
回顧用命爭取勞工權益的年代,當年與毛振飛肩並肩的「工運老世代」,四處奔走替人爭飯碗,不少人自己也丟了飯碗。毛振飛感慨的說,那個時代投入工運的人,最後都被公司視為麻煩份子而遭解僱,有人連退休金都沒有,下場非常悲慘,而我是最幸運的,還能做到退休,因此他對老東家桃勤公司至今仍然感恩在心。
過去網路不發達,毛振飛透過辦講座、活動,靠論述在民間發起工人運動,一對一說服勞工走上街頭,勇敢衝撞體制、替廣大勞工爭取權益。如今網路可快速散播訊息,要真的傳遞勞權意識說服工人不向資方低頭,還是必須靠人與人之間的說服。他帶領「桃園產業總工會」可說是勞團中最強悍、最勇於衝撞的一支團隊,從來不向政治妥協,讓政府看了都頭痛。
而今工運活動藉由網路媒介推波助瀾,已經比較輕易省事,就可號召各地民眾參與活動。毛振飛認為,近幾次勞團抗爭在各地風起雲湧,關鍵在於年輕世代覺醒,身為上個世代的他生活雖苦,但薪資至少不斷成長,人民看得見未來;但現在年輕世代薪資不漲、資方強勢剝削勞工,才會有愈來愈多人願意走上街頭,想合眾人之力改變職場環境。
在立法院外發起反砍7天國定假日運動,也有毛振飛帶領年輕人的指揮身影。他說,政府選前、選後立場不一的態度,「原本就預判這是場苦戰」,儘管原本就有周休二日的白領勞工對砍假政策毫無感覺,但沒有周休二日的底層勞工、生產線上的勞工,反而是7天國定假日的受害者,這群人不可能出來抗爭,但這群人才是我們在乎的。
許多人解讀,反砍7天國定假日者,因號召人數不如預期,運動欠缺能量,終究走入失敗命運。但毛振飛毫不氣餒,並堅定的說「運動就是要走人民的前面」,才能一次又一次喚起廣大勞工的勞權意識,也逼著政府不斷把法條修得更進步,例如原本版本裡沒有特休假、特休假未休給加班費等制度,也是政府感受到壓力後才逐漸讓步。
到底是什麼樣的動力,能讓他持續走在街頭?毛振飛的答案僅淡淡說「就是一股使命感吧!」他從來不會自命清高,希望在剩下的退休人生裡,持續緊盯年金改革是否影響到退休勞工基本生活,要抗爭到做不動為止,捍衛勞工權益絕不停歇。不過這位年輕一輩勞工抗爭的「守護神」也表示,已經70歲也該退出決策圈,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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