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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愛民】
變成石頭

楊愛民

人類歷史有文字記載者不到1%,其餘99%都是史前史。這99% 無文字記載的歷史是靠考古學得來。考古學包括挖掘和分析,而分析是跨學科的學問,包括: 人類學,歷史,藝術,古典學,民族學,地理,地質學,物理學,化學,資訊學,統計學,古生態學,古動物學,古民族植物學等等。現代考古學起源是從歐洲古物搜藏發展出來的。中國的考古學甚早,東漢就有古學。1902年北宋有金石學及考古圖。埃及考古最古,古夫金字塔的太陽船出土,及圖坦卡門王陵墓。以及近代發現的阿瑪爾納村是圖坦卡門王的父親阿肯那頓王的國都。其他地方如中東、希臘、羅馬等古物、古蹟,則不勝枚舉。
由於科學的進步,使考古學挖掘、分析、研判更為方便迅速。中國的崛起使中國的考古學越發旺盛。馬王堆,秦俑館,婦好墓等都是驚人的發現。考古學在世界各地正方興未艾。考古工作本來是一門冷僻的科學,在惡劣的環境,漫長的歲月,巨大的開支,艱苦的工作中,實在毫無樂趣可言。這如同購買樂透一樣,希望雖然渺茫,但是,一旦中了頭獎,那種歡喜就非筆墨所能形容的了。本文就是描述考古學者發現一個罕見的恐龍化石情況。
2011年3月21日下午,一個重裝備名項方可(Shawn Funk)的考古隊只管向地下挖掘,並不知道不久可以碰到一個恐龍。週一,和往日一樣,孫科能源公司(Suncor Energy Inc. )在廣闊的千禧礦坑裡工作著。那礦場位於阿伯特邁克木拉 (McMurray, Alberta )以北的地方。方可高大的挖掘機,持續不斷狼吞虎嚥地將粘著瀝青的沙土吞掉,瀝青(Bitumen)是一億一千萬年前生於斯,死於斯的動植物變形遺留物;這是他(Funk)常見的唯一古代生物。挖掘12年後,他偶然發現了石化木材及石化樹根。但無動物遺留,確知沒有恐龍。但是,大約在一點半,方可的挖斗夾到一些東西比周圍的東西堅硬。奇怪的是有顏色的冰積層土塊一直塌落到下面的岸邊。幾分鐘後,方可和他的監察員麥克格拉頓,開始對這種核桃棕色石塊感到困惑。那是樹木化石帶嗎?或者是肋骨嗎?然後,他們將一個石塊翻轉過來,它呈現一個奇怪的圓形:一排排沙棕色的圓盤,每個盤子邊緣有一青銅灰色的圈。“現在,邁克好像說‘我們得查一查。’”方可在2011年被訪問時說,“以前,我們絕對未看到什麼。”
約6年前,記者訪問風沙侵襲的亞伯達皇家泰瑞爾博物館(Royal Tyrrell Museum, Alberta)時,發現整個洞穴式工作坊充滿抽風機的聲音,及技術員用針尖電鑽代替手提鑽,從骨頭上刮石頭的吱吱聲。我的注意力放在一個角落裡的一塊2500磅重的大石頭上。乍看之下,這個重組的石塊像一個9呎長的恐龍雕刻。脖子上是骨質盔甲外套馬賽克,每個鱗片有灰色的環。牠的脖子漸向左彎曲,好像伸向一種美味的植物。它並非是一個逼真的雕像,而是一個真實的恐龍。從口鼻至髖部的化石。
越看越覺得難以置信。其皮膚化石殘留仍覆蓋在該動物頭部厚重的盔甲盤上。牠的右前腳置於身旁,其五趾向上伸開著。牠的腳底看不到鱗片。開立博波朗,一位博士後博物館研究員,對我的好奇感到好笑。“我們尚未找到一幅骨骸”他說。“我們有了一個恐龍。就是那個東西。”
對一個古生物學家而言,一個驚人的高水平化石—迅速埋在海底—其機率比中樂透還少。通常只有骨骼和牙齒保留下來。只有極少數其軟組織未腐爛之前滲入了礦物質(變成化石);但也無法保證該化石能保留生物本尊的原樣。例如,在中國發現的羽類恐龍,呈糊狀扁平形。北美“木乃伊化”的鴨嘴恐龍,是屬於完整性的恐龍,但看起來是萎縮而像太陽曬癟的樣子。古生物學家賈扣博溫斯是不列顛大學動物染色專家,他研究世界上完整的化石黑色素沉著徵候。但是,他在這個動物化石上工作了四天,細心的刮下小如雪片般碎如磨碎乾酪樣的樣本。結果使他大為吃驚。這個恐龍保存得如此的完美。“好像在幾週前牠還在走路,”溫斯說。“以前,我從來未看過這樣的東西。”溫斯的背後牆上掛著電影海報 : 博物館之夜—一個恐龍骨骼從暗影中冒出來,像魔術般的活了起來。
這個卓越的恐龍化石是新發現的品種:埃德蒙頓甲龍(Nodosaur),牠的特性常被其表親甲龍(Ankylosaur)所掩蓋。不像甲龍,埃德蒙頓甲龍沒有分叉的尾錘。但是牠們善於揮動其荊棘盔甲以威懾敵獸。牠以一個食草的怪獸橫行於地球上時,相當於一個犀牛,大部分時間是我行我素。如果說牠有什麼可怕的,那便是高棘(脊)恐龍了。但埃德蒙頓甲龍有牠的招數:兩隻20寸長的角挺於雙肩,好像牛角生錯了地方。這種恐龍在加拿大西部凜冽的寒風環境下出現,令人覺得奇怪。但是,在埃德蒙頓恐龍白堊紀時期(145.5-65.5百萬年),那個地區和今天的佛州南部相似:溫暖,潮濕的風在針葉樹林間及羊齒植物草原上吹著。很有可能這種恐龍在海岸邊生活。在白堊早期 ( 約1.1億年) 高漲的海水造成許多內陸的海道。今天亞伯達省的陸地,當時都被海水覆蓋著。它的西岸拍打著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此處可能是這種恐龍的生活區。今天,那些古海床已被森林及麥田覆蓋。
那是一個不幸的日子,這個不諳水性的動物淹死在一個河裡;可能被洪水沖到河裡。牠的大肚子屍體順流而下時,細菌產生氣體充滿牠的體腔,使牠的屍體漂浮著,終於沖至海道(海叉子)。科學家是這樣猜測的。風將屍體吹向東方。漂浮約一、二週後, 屍體爆炸,屍體沉入海底時背部首先沉落至海床上,激起粘稠的泥漿將牠掩埋。礦物質滲入其皮膚及盔甲,然後沉積在背部。此恐龍能保持牠真實身體形狀,主要與牠身上堆積礦石有關。這個化石得以久存,靠許多有關聯性的機運。如果牠在古代海中漂浮時,再多漂浮幾百英尺,牠就不會列入孫科產物線化石之內,也就不會被發現。如果不是方可醉心埃德蒙頓甲龍的研究,牠將還像女魔頭一樣被壓在冰石中,永不能重見天日。
“那的確是一個令人興奮的發現,”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館甲龍古生物學家維多利亞阿爾保說。阿爾保在準備期中曾經多次參觀過牠,但未參與研究。“牠代表一個與今天如此不同的環境,如此不同的時間,而能保存得如此之完美。”阿爾保開始研究2014年在蒙塔納發現的同樣保存完好的甲龍,牠的遺體藏在一個35000磅的石塊中。
這個加拿大的樣本在許多地方用詞不當。這篇文章刊出之前,博物館的職員已經將此動物化石作過科學上的描述。但是這個新的化石對埃德蒙頓甲龍盔甲賦予了新的內涵。重建盔甲需要對預測工作受過相當教育者,如骨盤,稱為皮膚骨化(Osteoderms),早期在腐敗過程中散落各地。不但要知道此恐龍石化的地方,也要知道鱗片間的痕跡。尤有進者,皮膚一旦角質化,如同我們的指甲,這種角質化皮膚仍然覆蓋在石化皮膚上,讓那些古生物學者精確的看到,那些角質化的護鞘,如何增大為盔甲的大小及形狀。“ 我曾經稱中國盔甲為羅塞塔石碑(Rosetta Stone ,”皇家泰瑞爾恐龍博物館館長當勞韓德森說。可是,這個羅塞塔石碑從它的墓穴中取出來, 的確需要洪荒之力及複雜的技術。
發現的消息傳到孫科的樓上,該公司立即通知皇家泰瑞爾博物館的韓德森及資深博物館技術員譚克,他們坐上孫科公司的噴射機飛到福特麥克慕銳,孫科的挖掘人員及博物館的人員,12小時輪班工作,在塵土及柴油煙霧中挖鑿那個石頭。終於將這個15000磅含有恐龍的大石頭削下來;並準備把它吊出礦坑。當照相機轉動時,災難發生了:它被吊起的時候,這石塊破裂,將恐龍劈成幾大塊。這個化石是個特別的礦物化的東西,內部像餅乾一樣,根本無法支撐它本身的重量。譚克一整夜苦思冥想,希望能找出妙方拯救化石。次日晨,孫科公司人員用熟石膏將破片裹起來;而譚克和韓德森琢磨,如何將它穩固,經得起長途顛簸,送至博物館。工人們不用木材,而用塑膠浸泡的粗麻布捲起來像木頭一樣。這個馬蓋先(MacGyver)樣的計劃很管用。開車420英里後,團隊到達皇家泰瑞爾博物館修復實驗室,將此化石塊交給化石修復專家馬可米歇爾負責,他對埃德蒙頓甲龍的工作有雕刻家的技巧。他在過去五年間,曾有7000小時的經驗。馬可慢慢地將該化石的皮膚和骨頭曝露出來。這個艱苦的工作過程如同從水泥板上刮下壓縮的滑石粉。“你幾乎對每一厘米都得小心對付,”他說。
米歇爾的奮戰已經結束,但是,要充分了解他發現的這塊化石,即使不要數十年,也要好幾年的時間。例如,牠的骨骼遺跡上的皮膚及盔甲大多數都模糊不清。可以說牠保存得太完美了,要看見牠的骨頭,就必須破壞其外層。地誌社所作的斷層掃描,效果十分有限,因為X光極難穿透那個石頭。
對溫斯來說,埃德蒙頓甲龍最具革命性的特色就是牠的小鱗片:在顯微鏡下其存留物的顏色。如果他能成功的重建牠的原樣,他就有可能顯示出此恐龍如何在牠的環境中生活,以及如何使用牠鮮明的盔甲。“這種盔甲顯然是有保護作用的,但是,有生長在牠身體前部的兩隻角只是一個廣告牌而已,”他說。這個廣告牌可能有助於牠求偶或嚇唬敵人—現出暗紅色. 牠的皮膚作化學實驗證明有紅色素存在,與角的淡色成明顯的對比。
五月,皇家泰瑞爾博物館為新發現的埃德蒙頓甲龍化石為核心的展覽揭幕,此恐龍化石是在亞伯達省工業地區所發現。今天民眾對牠的震驚是過去六年間科學家所驚嘆的事:一個從加拿大遙遠的過去,一個面貌如月球表面的使節蒞臨此間,被一個人用挖土機所發現。
牠有幸變成石頭,這個石頭(化石)令萬人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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