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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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教育是一場漫長的播種,那麼范瑞芬所播下的,並不只是英文單字、文法與閱讀技巧,而是一顆顆通往世界的種子。她教英語,也教文學,談莎士比亞、Henrik Ibsen(易卜生)與Samuel Beckett(貝克特),也談華語古典文化與家族傳承。對她而言,語言從來不只是溝通工具,而是理解世界、認識自己的一把鑰匙。因此,「華洋兼備的詠絮良師」這個稱號,在范瑞芬身上格外貼切。
「詠絮」二字,典出《世說新語》。東晉才女謝道韞面對大雪,以「未若柳絮因風起」形容飛雪,展現才情與文思。兼具文學才華與儒雅家風的范瑞芬,同樣在文字與文學間浸潤多年,既有中華文化底蘊,又有西洋文學的學術訓練;既能在課堂上分析英美小說與現代戲劇,也能從傳統文化中尋找生命的根。她的人生,正如她所教的文學「一端連著故土,一端伸向世界。」
范瑞芬的文化根源,深深植於家族歷史。談起家族,她特別提到一棟位於新竹關西的范家老宅。那棟老房子,曾經是電影《魯冰花》拍攝時的場景之一,是她祖父范朝登先生的歷史故居,祖父家,就是當時那位鄉長的家。這座老宅不只是一幢建築,更承載著范家的家族記憶。范瑞芬表示,自己是范仲淹第17世孫的後代,到了她這一代,已是第19世孫。身為范家的後人,這份血脈對她而言,與其說是榮耀,不如說是一種提醒。
「身為范文正公之後,希望能無忝所生!」道出范瑞芬對家族傳統的敬意,也說明了她一路從事教育工作的精神來源。范仲淹一生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自勉,既有文人的情懷,也有教育與公共責任的胸襟。范瑞芬雖沒有刻意把自己的人生套進祖先的軌跡,卻在教育工作中,逐漸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她以英語為橋,帶學生認識世界;以文學為窗,讓學生看見不同文化的風景。這正是「無忝所生」最自然的實踐。
范瑞芬學術訓練扎實。她臺大外文系畢業後,上陽明山讀文化大學西洋文學研究所,研究方向聚焦於現代戲劇,並以現代戲劇之父Henrik Ibsen(易卜生)的寫實劇及其主題作為碩士論文研究。易卜生的戲劇向來不只是在講故事,更透過戲劇人物的衝突,探討家庭、社會、道德與個人自由,是社會寫實主義的奠基者,透過緊湊的情節與日常對白揭露社會與家庭偽善。
對范瑞芬而言,研究西洋文學不只是單純累積知識,而是學習如何透過作品理解人。她的專長涵蓋:西洋文學概論、翻譯與寫作、英美小說、西洋現代戲劇等領域。這些看似專業的學術內容,在她的教學中往往被轉化成學生可以理解、思考、甚至可以應用在人生裡的養分。
范瑞芬曾任東吳大學英文系兼任講師、正修科技大學應用外語系講師,之後長期任教於醒吾技術學院及升格後的醒吾科大,並擔任應用英語系副教授兼系主任。從講台走向行政職務,她的角色由「教學生」進一步擴展到「帶領教師團隊」。
在許多人印象中,英美文學與實用英語似乎是兩條不同的路。一條通往莎士比亞、易卜生、貝克特與西洋文學史;另一條則是英文會話、職場溝通、專業詞彙與語言能力檢定。但在范瑞芬眼中,兩者其實是可以相互連結。她一直認為「學英文,不應該只是為了考試。」這樣的教育理念,也反映在她長期推動的教學工作上。
在醒吾科大擔任系主任期間,范瑞芬積極參與教育部補助的提升學生外語能力計畫,與教授群聯合推動校園英語學習環境,鼓勵學生在日常情境中儘量使用英語,讓語言學習從課本走進生活。范瑞芬也積極推動專業英語詞彙能力大賽(PVQC),指導學生參加專業英日文詞彙與聽寫能力競賽,並獲得很優異的成績。
對范瑞芬而言,競賽的真正價值並不只是「得獎」。「學生在準備比賽的過程中,會發現自己原來可以做到。」這種「從不敢到敢、從不會到會」的過程,才是當教師最欣慰的時刻。她也推動國際英語教學論壇,讓教授與學生有更多接觸國際教育趨勢的機會。她深知,在全球化時代,英語教育不能只停留在傳統課堂裡,而應該與國際交流、職場需求及跨文化溝通接軌。
最特別的地方,是范瑞芬身上始終存在著一種「華洋兼備」的氣質。她研究西洋文學,熟悉英美小說、現代戲劇;另一方面,她的家族傳承又與中華傳統文化緊密相連。這種雙重文化背景,讓她看待文學時,經常能在兩種之間找到對照。華語古典文學講究意境、詩詞講究含蓄留白,西洋戲劇重視衝突;現代戲劇則常以人物行動呈現思想。不同文化有不同的表達方式,但人性、愛、孤獨、家庭、理想與尊嚴,卻往往有著跨越時空的共同語言。
因此,范瑞芬不只是教學生「英文怎麼說」,更希望學生明白:「為什麼西方人這樣說?他們背後的文化是什麼?」語言學習於是變成文化學習,文化學習又進一步成為理解人的學習。這也正是她多年教育工作的核心價值。如果要為范瑞芬的教師生涯找個最具代表性的形容詞,「詠絮」或許比「嚴謹」更能呈現她的教育氣質。
以柳絮喻雪,表面看是才情,背後其實是一種從生活中發現美、從平凡事物中產生聯想的能力。范瑞芬的教學,也帶有這樣的特質。她不只要求學生背單字、讀文章,更希望學生學會觀察、聯想與思考。因為文學最終不是考卷上的答案,而是人與世界對話的方式。一篇小說,可以讓學生認識另一個時代;一齣戲劇,可以讓學生思考自由與責任;一段英文文章,可以讓學生看見另一種文化。而教師的工作,就是在這些文字之間,替學生點亮一盞燈。
除了學校教育外,范瑞芬也曾擔任美國非營利交換文化機構臺灣代表。這段經歷使她更加體會到,真正的國際交流,不只是把人送到國外,也不是單純學會一種外語。真正的交流,是讓不同文化的人願意坐下來理解彼此。她的教育理念,也因此具有更強烈的國際視野。在全球化的今天,學生需要的已經不只是「英文能力」,更需要跨文化溝通能力。如何理解不同國家的思考方式?如何尊重不同文化?如何在國際環境中清楚表達自己的想法?這些問題,都遠比背熟一本英文單字書來得重要。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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