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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天地】
砍樹記

林良姿

去年五月我買了一間房子,作為投資之用。前院有一棵大樹及一棵小樹,交屋前作屋況檢查時,枝葉仍很茂密,沒什麼異常。但房子過戶後,小樹就先枯死,而後大樹也日漸淍萎枯黃。
本以為是澆水不夠所致,但那陣子下了好多雨,便排除了這個因素。我們先將枯死的小樹剷除,依然按時為大樹澆水施肥,看看是否能夠讓它回春,但過了一陣子,大樹仍漸漸枯乾變禿,回天乏術。
中國風水學認為門前有枯樹,會導致貧苦無助,家運衰落,並影響主人的健康。雖然我們不是迷信之人,但由於出租的過程一波三折,不太順利,加上前院的樹突然淍零枯死,心情不免有些忐忑。心想不論是否真會影響運勢,家門口有棵枯樹,總是有礙觀瞻,意象不好,便決定要將該樹砍掉剷除。本來想請工人來砍樹,但先生參閱了如何砍樹的教學影片後,認為砍樹並不難。只要先將上方的樹枝修剪下來,最後再將樹幹一段段鋸下即可。他覺得他自己就可勝任,胸有成足。
週六一早,先生興致勃勃的去「家的寶」(Home Depot)租了一架電鋸,向店員請教了基本的操作方法後,便隻身帶著梯子前往砍樹,預備大展身手。兩個小時之後,我接到他的求救電話,要我前往支援,幫他撿理他砍下的殘枝敗葉。我只好穿著長袖上衣及長褲,戴上口罩及帽子、手套,全副武裝的在華氏106度的高温下,頂著大太陽當他的助手。
他扛著稍有重量的電鋸,登上梯子,鋸斷樹上的枝幹。我則將他鋸下來的樹枝分類排好。將可以留著冬天壁爐燒火的木頭,搬到後院;剩下的樹枝,則搬疊成堆。電鋸的聲音非常刺耳吵雜,空氣中木屑四處飛散,太陽又毒又辣,我們全身都汗濕了。搬運木頭時要非常小心,以免被樹枝刺傷。作了一個多小時,先生已累得手拿著電鋸都在顫抖,沒力氣將電鋸舉高,我們便先回家午休,又去「家的寶」,將原本只租了四小時的電鋸租約改成全天,並將電鋸重新上油。
下午我們又工作了數小時,其間電鋸鏈子就掉了兩次,得再重裝 ,可見砍樹的工作一點也不輕鬆。我忙著整理地上的殘枝碎葉木屑,滿園狼籍似乎永遠都清掃不完。先生說他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累到不想做下去,但已做了一大半,再找工人來接手並不划算,當下真是後悔莫及。
到了傍晚,好不容易,大樹終於只剩一截最粗的樹幹。先生試了幾次,但他已筋疲力盡,無法施力,怎麼鋸都鋸不斷,還好善心的鄰居看不下去,自告奮勇的來幫我們將樹鋸斷,總算大功告成。滿地的樹幹殘枝多而蓬鬆,我們已經沒有力氣裝袋運走,還好後來找到一家除草的公司,願意收費代運丟棄。
辛苦了一天,總算是將礙眼的枯樹剷除,還我一個淸爽的庭院。隔天我們夫婦倆全身酸痛只好去讓人按摩。算算租賃電鋸、請人運走樹枝、加上按摩的費用,其實比起僱工人來砍樹花費更多。若問我將來是否還想自己砍樹,我的回答是:「該讓人家賺的就讓人家賺吧!」,這種經驗,試一次就夠了。 
原載於世界日報家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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