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經濟好嗎？正副總統不同調 |
（本報訊）每逢大選，民生經濟很難不成為選戰焦點。1992年美國總統大選，代表民主黨出馬挑戰時任老布希總統的柯林頓提到經濟衰退局勢曾對選民說「我感受得到各位的痛苦（I feel your pain）」，成了美國選舉史名言之一。美國期中選舉即將於11月3日投票，主政的總統川普與副手范斯對於美國經濟的說法明顯不同調。
川普以「黃金時代來臨」形容他為美國經濟創造的盛世，即使美伊戰爭導致油價飆高也不改其言。美聯社21日報導，川普10月初在內布拉斯加州表示，他頭一次聽到「負擔能力」（affordability）一詞。范斯表達方式溫和許多，他上月在德州承認「有些人對於經濟發展速度頗感灰心」；17日接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節目面對選民提問時表示，「我承認目前油價過高」、「我們正努力解決」。范斯在宣傳川普政府政策時，顯然更加小心翼翼設法平衡選民的感受。
兩人對於美國經濟看法存在斷層，其來有自。美國人對於經濟信心跌到十多年來最低點，美國長期抵押貸款利率飆到近3年最高，9月公布的失業率也小幅上升。本月最新經濟數據顯示，高油價導致通膨加劇，汽油、天然氣價格上漲也開始拉高其他物價。
川普夸夸其談仍然有用？
大多數支持者不怪川普，但也有人認為川普宣傳技巧恐怕沒用。16日在喬治亞州達爾頓（Dalton）看了川普為共和黨人造勢演說的76歲退休族利特（Conda Little）說，「我認為他講得太過好聽了，范斯比較實在」。她能接受川普宣稱會以有利美國的方式戰勝伊朗的說法，但她認為美伊衝突的後果無法粉飾：「人人都對油價很不滿，食品價格貴得離譜。日子不好過，真的很不容易，我認為大家必須聽到實話。」
川普本月稍早給自己在各方面都打了A+高分，包括政府與經濟，他聲稱對於物價的擔憂之情是「騙局」。他17日在肯塔基州出席造勢活動宣稱：「我們置身於美國的黃金時代，我們的國家此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油價是這次選舉最受選民關注的議題之一，他偶爾會承認油價偏高，但「這是為了在伊朗戰爭之中維護國家與世界安全而必須付出的代價」。
這種脫鉤現象並非孤例。川普對於興建白宮宴會廳的執著非常明顯；他本月造訪亞利桑那州一處經濟弱勢區域時，竟興致勃勃向居民談起卡達送他豪華飛機打造為總統專機「空軍一號」的過程。
范斯用同理心拉攏選票
范斯奔走全美各地經常強調本屆政府還有更多工作要做，但他把國家困境歸咎於前朝民主黨政府，導致川普政府須花更多時間讓美國擺脫困境。為展現同理心，范斯不時提及自己在工業蕭條「鐵鏽帶」小鎮工人家庭成長的經歷。如此背景與出身有錢人家的川普大相逕庭。川普身為富翁，上周演說甚至開玩笑：假如有人在他位於佛州的海湖莊園俱樂部吃午餐，「花5000美元只能拿到1個漢堡與1份小甜點」。
范斯上周六在CBS現場節目說：「我出身工人家庭，當年只要油價一高，我就曉得祖母又得為家計頭疼了，我相信各位也正想方設法熬過困境。」主持人問及他與川普在經濟議題給出的訊息彼此矛盾，他緩頰稱，川普指的是進入美國的新投資案，但他不忘提及變化需要時間，「我們得做更多，當然也能夠做得更好」。許多川普支持者願意相信范斯的說法。
有些選民對於川普樂觀看待經濟一事頗為反感。德州19歲大學生羅德里蓋茲（Santiago Rodriguez）今年即將參加人生第一次投票，他說，只要川普不執政，他就考慮投給共和黨人，因為川普不了解美國民眾生活成本有多高，「我認為他不知民間疾苦，從未真正體驗過德州人或任何工薪階級的生活」。
死忠支持者依然力挺
川普死忠支持者認為高物價不該怪到川普頭上。在喬治亞州達爾頓參加共和黨造勢活動的67歲婦人馬森吉（Cindy Massengill）認為，川普盡力了，「歐巴馬、拜登留下了爛攤子，他比任何一位總統做的都多。」
67歲共和黨人邦克（Mary Bunker）19日在堪薩斯州威契塔（Wichita）參加了川普站台的造勢大會，她自稱身兼服務生、外送員等工作，對於高油價的壓力很有感，但她喜歡川普去年簽署的減稅法案，也覺得川普談論經濟局勢的方式沒什麼問題，「他是很厲害的商人，經商多年，我認為他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傳統紅州也陷苦戰
這次的期中選舉，共和黨在傳統被視為「深紅」的德州、阿拉斯加、愛荷華、堪薩斯、北卡等州均陷入苦戰，關鍵正在於選民對於經濟的不滿。皮尤研究中心10月的調查顯示，超過8成的登記選民認為經濟對為影響其投票之關鍵因素，且兩黨支持者皆將經濟列為最重要議題。
1992年柯林頓以「笨蛋，問題在經濟」擊敗尋求連任總統的老布希，這句話多年後似又成了最精準的註腳。
美以兩國2月對伊朗開戰後，全美汽油均價上漲逾4成，柴油更突破每加侖6.5美元的歷史新高。油價飆漲是選民每天開車加油都感受得到的痛，自然為美國期中選舉的重要因素，對於執政黨的殺傷力強大。而能源價格加上關稅效應，造成通貨膨脹逐漸失控，10月中旬公布的9月份消費者物價指數，打破預期地年增3.7％，造成經過購買力調整後的平均時薪年減0.3％，社會安全局也宣布2027年退休金將調升3.6％，為三年來最大漲幅。兩年前川普攻擊拜登政府的經濟狀況，如今看來似為自身執政之下的迴力標。
民生經濟高於政黨認同
意識形態固然很難一夕之間改變，但選民關注的生活困難，可能暫時高過政黨認同。農民與鄉村居民是共和黨的基本盤，也是這波成本衝擊最大的受害者。2026年化肥價格年增15％，柴油價格大漲80％，多數農企業主預計將連年虧損，且農場破產件數年增將近兩成，大量農地被避險基金與外國投資人所購買。鄉村醫院面臨財源刪減，民眾生活因此大受影響。
全民健保也是近幾屆國會選舉必需面對的問題，美國中低收入家庭多半靠政府補貼購買「歐巴馬健保」，而低收入、身心障礙者等弱勢族群則仰賴聯邦醫療補助（Medicaid）。加強版保費補貼到期後，川普不願延續，國會雖撥出500億美元搶救農村醫療，卻抵不過1,370億美元的聯邦醫療補助刪減。歐巴馬健保保費不單一年內上漲超過2成，且要獲得服務變得更為複雜，醫療品質大幅下降。對原本「死忠」支持川普的紅州鄉村選民而言，地區醫院縮編甚至關門，看病得花更多錢、跑更遠，這筆帳再清楚不過。
另一方面，民主黨此次黨內初選成功地推出向中間靠攏、專注於民生議題的在地型候選人，自然較有機會能夠打動較多數的選民。競選過程中專注在生活成本、醫療、關稅、在地產業與燃料價格，加上候選人自身的親和力，在紅州掀起在過去無法想像的風潮。
人工智慧資料中心與汽車關稅，則是今年中西部「鐵鏽帶」選戰的兩大新議題。資料中心耗電耗水驚人，被視為多州家戶電價自2005年以來上漲近2倍的主因，且四分之三選民反對在自家社區興建。此外，關稅的反覆不定，加上美墨加貿易協定的重新議定，重創汽車業與對加拿大的跨境供應鏈。以上兩項重大議題造成民心思變，使副總統范斯的故鄉俄亥俄州都再度成為選戰中的搖擺州。
美國總統川普與副總統范斯最近對於經濟局勢的發言，明顯不同調。圖為兩人20日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互動。
美俄柴油協議 烏克蘭被出賣 |
（本報訊）港媒《香港01》報導：10月9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社交媒體宣布，他和俄羅斯總統普京談成了一筆生意——俄羅斯要立刻向美國和全球市場供應柴油。此前被美國聯合盟友持續制裁了多年的俄羅斯，一夜間成了美國能源供應的商業夥伴。
美俄達成停戰生意
按照特朗普本人在社交媒體上的原話，他與普京總統完成了相關討論，雙方同意俄羅斯立即向美國和全球市場提供超過30萬噸柴油，至11月份再提供50萬噸，此後俄方還將向市場提供100萬噸柴油；另外，俄方也將根據其煉油廠狀況，在短期內交付300萬噸柴油。美國財政部同日緊跟着宣布，放鬆針對俄羅斯柴油貿易的制裁。
總統喊話、財政部鬆綁、俄方接盤——動作之快速、鏈條之完整，說明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可能已經謀劃了一段時間的交易。
但這筆交易要成立，有一個不能少的前提，是烏克蘭不能再炸俄羅斯煉油廠。自烏克蘭摸索出無人機戰術後，烏軍通過無人機深入俄羅斯境內作戰，轟炸俄煉油設施，給俄羅斯在國家經濟戰略與能源供應上造成巨大損失，使得俄羅斯的煉油與能源供應能力直線下降。
特朗普隨即警告烏克蘭，不得再襲擊俄羅斯的煉油設施。澤連斯基對此公開提出異議，認為允許俄羅斯出售石油產品「就是在投資戰爭」，他感到失望，甚至覺得「被背叛」。結果，特朗普非但沒有安撫烏克蘭，反而批評澤連斯基繼續批准襲擊俄煉油廠是「想給全世界製造麻煩」，並直接拋出一句：「我建議他們換一位能夠達成和平協議的領導人。」
訂單背後的政治驅動
很多人會問：美國製裁俄羅斯三年多，海運保險、影子船隊、價格上限、盟友體系層層加碼，怎麼突然就鬆口，甚至還要求烏克蘭不得襲擊俄煉油設施，在遭到質疑後還要趕澤連斯基下台？答案很簡單——美國國內的油價，已經燒到了特朗普的選情。
直接導火索是伊朗戰事。美以對伊朗開戰後，全球能源供應被打亂，美國國內柴油價格一路飆升。據美國汽車協會（AAA）數據，截至9月20日，美國全國平均柴油價格歷史上首次突破每加侖6.50美元；到10月上旬，較美伊開戰前累計上漲約70%。有研究測算，伊朗戰事已讓美國人為汽油和柴油額外多付了上千億美元，其中柴油一項的額外成本就高達約454.5億美元。
柴油不是小事。它是卡車、農機、輪船、建築工地的命脈，柴油一漲，物流、食品、建材全跟着漲，通脹預期立刻抬頭。要命的是11月就是美國中期選舉，柴油價格單周漲幅靠前的幾個州——德克薩斯、北卡羅來納、佐治亞——恰恰都是參議院關鍵搖擺州。肯塔基州參議員蘭德·保羅直接警告：油價若保持高位，「你們將會看到一場災難性的選舉」。
選票壓過了意識形態。於是特朗普放下「制裁俄羅斯」的政治正確，直接給普京打電話買油。烏克蘭炸掉的那些俄煉油廠，原本是基輔手裏為數不多的戰略籌碼。但在華盛頓眼裏，烏克蘭扔下的每一顆炸彈，都是在灼燒特朗普的選情。所以必須立刻「能源停火」，必須讓澤連斯基噤聲，必要時換個總統。
歐洲的代價
最具諷刺意味的是歐洲。俄烏衝突爆發後，歐洲緊跟美國對俄羅斯能源「脱鈎」。2022年，歐盟自俄羅斯進口的天然氣佔比約45%、石油約27%；到2025年，這兩個數字已驟降到約13%和3%。為了配合美國的制裁，歐洲甚至專門出台法案，要在2028年前徹底停止進口俄羅斯能源，還要制裁俄羅斯「影子船隊」。
結果來自俄羅斯管道的天然氣斷了，歐洲工業的能源成本直接飆升。接盤的是美國——2025年歐盟LNG進口總量增長25%，其中從美國進口的LNG暴增60%；如今歐洲進口的液化天然氣中，約58%來自美國，相當於其天然氣總消費量的四分之一。歐洲成了美國LNG最大的買家，超過一半的美國LNG出口流向了歐洲。
更關鍵的是價格。多方報道指出，美國賣給歐洲的LNG，價格比當年俄羅斯的管道氣高出約30%。歐洲的化工廠、化肥廠、玻璃廠，一邊承受着比歷史上貴出一大截的能源賬單，一邊還得繼續配合華盛頓制裁莫斯科。歐洲人節衣縮食、工廠減產、冬季削減取暖，替美國懲罰俄羅斯，而美國卻在俄羅斯煉油廠的煙囱底下，從容地談下了柴油訂單。
印度的憋屈
如果說歐洲是被「盟友」名義綁架，印度則是被美國直接以制裁威脅相逼。
此前，美國曾反覆向印度發出威脅：購買俄羅斯石油，會招致美方的懲罰性關稅。特朗普甚至簽署行政令，以印度「以直接或間接方式進口俄羅斯石油」為由，揚言要對印度輸美產品加徵額外關稅。新德里頂着壓力，一邊買折扣俄油，一邊還要應付華盛頓的咆哮。如今美國人自己買起俄羅斯柴油來。
印度人的憋屈實在難以平復。印度新德里電視台（NDTV）10月10日專門刊文，批評美國虛偽、在購買俄羅斯石油問題上搞雙重標準。文章直接質問：「為什麼美國購買俄羅斯燃料是可以接受的，而印度購買俄羅斯燃料就會受到經濟懲罰？」
這句話問得樸素，卻一針見血。印度買俄油，是「幫助俄羅斯戰時經濟」，必須用關稅打壓；美國自己買俄油，是「緩解本國通脹、保障能源安全」，「各方面合理合法」。同樣一桶柴油，過了大西洋，道德屬性就翻了個面。這不僅是雙重標準，更是赤裸裸的霸道。
美國的雙標
把這些事連起來看，邏輯其實非常清晰： 需要遏制俄羅斯的時候，制裁是「正義」，可以切斷俄對歐能源、制裁影子船隊、凍結儲備，連印度買油都要威脅加關稅；當制裁反過來傷到自己的時候，制裁就是「可以商量的」，特朗普一個電話打給普京，柴油30萬噸起步、300萬噸兜底，財政部當天鬆綁；當有人（比如烏克蘭澤連斯基）的行動妨礙這筆生意時，就總統位置都可以指手畫腳，被公開喊「換人」。
所以，美國這套制裁的標準是什麼？它從來不是「公平正義」，也不是「國際秩序」。它的標準只有一條：美國的利益在哪裏，標準就在哪裏。對美國自己有利，制裁可以一夜廢除；對別人有利而對美國不利，哪怕是買一桶折扣油，也要動用國內法長臂管轄。盟友要承擔代價，夥伴要接受威脅，而美國自己，則隨時可以和「侵略者」同席而坐談成交易。
說到底，這不是什麼「基於規則的秩序」，這是雙標和霸權，是以實力為基礎的道德虛偽。拜登時代的國務卿布林肯說過「不在餐桌上，就在菜單上」。拜登雖然已經成為歷史，但美國外交的基本價值從未消失。實力弱小者之於美國，哪怕是盟友，也不過是菜單上的菜，是可以被犧牲、被交易的籌碼。
澤連斯基稱感到被特朗普出賣
澤連斯基在接受英國傳媒人摩根（Piers Morgan）的專訪中表示，特朗普在俄烏戰爭中選邊站隊，這令他感到「痛苦」。此前，特朗普曾表示烏克蘭應該換領導人。
澤連斯基受訪稱：「特朗普總統選擇站在某一方，而不是我們這邊，這令人痛苦。」他還表示，他可以接受特朗普在俄烏之間保持中立，但他補充說：「既然站在中間，就必須保持中立。」
當被問到是否感到被特朗普出賣時，澤連斯基回答說：「確實如此，但這比我的情緒或感受要複雜得多。」他補充道：「我們失去一個強大的夥伴，這令人遺憾。」
澤連斯基強調：「我們不會出賣我們的國家，這對我們而言不是生意，而是我們的生活，這是我們的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