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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友社】
情真意切

凌 詠

愚人節剛過的第二天清早,收到薇薇傳來立立出院的消息,今後她將在家中復健,由一名印傭照顧;並說已收到我託她轉給立立的一條絲巾。
當天我忙著在家裡設立軟硬裝置,以臻安全隔離又兼顧效率。第一天居家辦公的成果不錯,心理誠感踏實,但潛意識裡仍因不知那位印傭是否具備防疫常識而為立立擔心。
夜深人靜,大地沉睡,也正是潛意識冒出叩門的良機。躺在床上,我與立立相處的過往及她未來生活的圖像更迭地在腦中浮現;我再次感到心酸,不由自主地涙眼模糊。
我深知從去年立立住院到今年再次入院,多虧她的一群在台老同學四處張羅、教友們看望打氣及舊同事及時援助,立立方能處於目前較令人放心的境地中。立立是個獨生女,父母親去世後,她便一人獨居,老友們的襄助完全出於不忍之心。
我與立立在市女中時是同班同學,兩人每日放學後攜手漫步回家,很快就成為默契十足的好友。總是她先到家,我再獨步繞小巷回家,她母親常在家門口等候著,見到我時便會請我進屋小坐;其親切和煦的態度,給我留下深刻印象。而我在她母親的心目中也占了一席地位,十多年前立立告訴我,在所有的初中同學裡,她母親只記得我一人。
初中畢業後,我倆都考進北一女。她分到文組,我分到理組;她在光復樓上課,我則在至善樓受教,兩人難得碰上一面。考大學時,我倆均考中台大,但她所屬的商學院不在校本部,我們碰面機會幾近於零。
後來兩人赴美留學,一直未能聯繫。兩年後,聽說立立於取得碩士學位後即回台工作。我當時想,她的決定必出自於她的孝心,她豈能讓漸漸老去的父母度過孤寂的晚年。
我們再相會時,是近三十年後。某次我回台探親,因緣際會地跟薇薇取得聯繫,她安排我倆和阿芬及立立在天母焚化爐頂層新開的西餐廳會面。多年不見的老同學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談及自家老少。當我們談孩子時,立立只是默默地聽著,我擔心她是否會因沒孩子而聽得乏味,就偷偷地瞧了坐在身邊的她,好在她並未顯出興趣索然的表情。
話題轉至健康保健時,立立直爽地透露,她的視力弱化很多,醫生告訴她以後她將失明。
我聽了一顆心直往下沉,想著當那天來臨時,誰能照顧她呢?
之後的幾年,我們曾在北一女重聚活動上相遇。二○一七年在我結束川、澳訪問後順道回台,市女中同學為我開了一個同學會,在久不見立立到場的情況下,我焦急地等待。等她出現後,她敘述自己某次在國外旅行摔了跤;我擔心她會重蹈覆轍,散會時便主動護送她上車。因怕她看不清台階而跌倒,我小心翼翼地攙著她下樓。等車時,她告訴我上回摔跤不是因為眼睛不好,而是患骨質疏鬆症的緣故。
公車司機依我的要求,等立立上車坐穩後才開動車子。目送公車載著她遠去,我呆立在車站邊悵然失語。唉!但願再見時,無論她的身體狀況如何,仍能對我燦然一笑。
(原載於4-23-2020世界日報家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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