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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友社】
別具風味的維也納美食

林良姿

初秋時節,到維也納旅遊,腦中縈迴著莫札特的樂曲,心情宛如史特勞斯圓舞曲般輕快愉悅。富麗堂皇的宫殿、雄偉莊嚴的市政廳及議會大廈,美侖美奐的歌劇院、精雕細琢的教堂,都見證著歷史上奧匈帝國曾經的輝煌。一棟棟古典精緻的建築物吸人眼球,處處洋溢著歐洲皇室的貴族風情。這個美麗的音樂之都,除了人文藝術景觀,最讓我念念不忘的還有當地的美食。我曾在數間餐廳品嚐奧地利特色菜餚,都没踩到地雷,至今仍回味不已。
身為一個愛吃客,不論到哪裡都要尋覓美食。透過飲食去感受當地的文化,是我最愛的旅行方式。去維也納之前,我原對那裡的食物没太大的期待,因我不喜歡吃豬肉,而東歐國家多以豬肉為主要的肉食品。卻没料到,能在維也納嚐到許多美味的料理,也打消了我原本對豬肉的排斥。
炸肉排 (Winer Schnitzel) 是奧地利最著名的菜餚,堪稱國菜。作法是將豬肉或小牛肉(Veal)拍打成薄片,沾蛋液、麵粉、麵包屑後油炸而成。因肉排事先只抹上少許調味料,吃時必需沾蕃茄醬或芥茉醬來提味。我覺得這道菜的滋味平凡無奇,還不如台式的炸排骨香酥可口。倒是烤豬腳 (Schweinshaxe)及烤豬肋排(Grill Spare Ribs),讓我大為讚賞。
我們在美景宫(Schloss Belvedere)旁著名的啤酒餐廳享用烤豬腳,避開了用餐的尖峰時段,雖不必排隊,但也要和別人併桌。點了一碗啤酒濃湯,咖啡色的湯上浮著一團鮮奶油及青蔥末,味道有些偏鹹 ,要配著麵包吃,才較適口。接著烤豬腳上桌,好大一支,外皮非常酥脆,香味撲鼻,逗人食慾,切開後腿肉呈粉紅色,並不會太乾柴。這道菜相當美味,配上芥茉醬及生芥苿絲,得以消解肉食之膩。
大塊吃肉,也要大口喝酒才過癮。這家餐廳,有自釀的五種啤酒。若想試各種味道,可選啤酒樣品,五小杯色澤深淺不同的啤酒,放在木托盤上一起上桌,甚是有趣。因我們兩人喝不下太多啤酒,先生選了該餐廳的招牌啤酒及黑啤酒,我則點了奧地利特有的瑞德樂(Radler),這是用啤酒和檸檬汁、蘇打水調成的飲料,酸甜冒泡,各家餐廳都有獨特的調配秘方,味道不盡相同。我們坐在戶外庭園,一邊大啖朵頤,一邊啜著涼飲,蜜蜂也聞香而來,在旁添趣。雖然瑞德樂的酒精濃度不高,但我臉頰開始灼熱泛紅,有種微醺的幸福醉意。
看到別桌都有份烤豬肋排,應該很好吃吧!我們也想加點,但這豬腳實在太大份,兩人根本就吃不完,只好作罷。酒酣腹飽之後,我們便去隔壁的美景宮花園散步消食。
美景宮是巴洛克風格的建築,原是哈布斯堡王朝歐根親王的宮殿,於一七五二年賣給有「歐洲丈母娘」之稱的瑪麗亞泰瑞莎(Maria Theresia)女王,目前已改建為美術館。館內收藏了許多藝術珍品,奧地利知名畫家古斯塔夫・克林姆 (Gustav Klimt)的畫作更是其間的一大看點。他常以金箔銀箔裝飾畫作,風格華麗而不俗氣,很有特色,在維也納坊間常看到印有他畫作的茶俱及商品。因時間有限,我們没進美術館參觀,只在偌大的庭園遊覧。園中綠草如茵,花圃樹木皆對稱而置,旁邊散立著神像雕塑,中央是海神噴泉,非常華美壯觀。能在這昔日的皇室庭園漫步拍照,不禁臆想起茜茜公主的綺容玉貌,及深宫的傳說秘聞,真是令人心馳神往。
没吃到烤豬肋排,先生心中不免悵然,隔天我們去另一家專賣烤豬肋排的名店用餐。這家餐廳位於地下二樓,其建築物已有四百多年歷史,以石頭砌成拱型的天花板,裝潢得很有酒窖的復古氣氛。該店最知名的「維也納豬肋排」,號稱有一公尺長,切成三段上桌。配菜是高麗菜絲(Coleslaw)及炸馬鈴薯,附蕃茄醬及芥茉醬。份量似乎很多,但肋排寛度約為三吋,骨頭佔了一半,真正能入口的肉並不多。
我所居住的德州,也以香甜的燒烤豬肋排著稱。相較於德州燒烤赤醬濃香的重口味,維也納豬肋排的調味清淡許多,但好吃的程度毫不遜色。肋排醃得恰好入味,没有厚重的醬料,吃多了也不嫌膩。
除了「維也納豬肋排」,我們還點了一份可自行搭配的「綜合豬肋排」,選了大蒜、普羅旺斯香草、及印度咖哩等三種風味。品嚐之下,覺得還是傳統的「維也納豬肋排」風味最佳。骨邊肉質香嫩帶勁,鹹甜適中,令人食到吮指,難怪是該餐廳的招牌菜。
我們旅館附近,有間提供奧地利傳統菜餚的餐廳,天雨時懶得搭車出去,便到該處用餐。開胃菜點了晶瑩的牛肉凍,乃是將煮好的牛肉及蔬菜,加入高湯及吉利丁,待冷卻凝結後再切成塊狀。伴著綠生菜、紅蕃茄及紫洋蔥排盤,好吃又好看,非常賞心悅目。沙拉的內容也相當豐富,除了彩葉生菜,還有白色、黃色的水煮蛋、紅色的蕃茄,及鹹香的培根,色彩繽紛,醬汁清新而不油膩。主菜點了清燉牛肉,這是當地人特別推薦的料理。用牛肉、紅蘿蔔、及馬鈴薯以高湯加上香料燉煮而成,附著一缽菠菜泥及一缽煎馬鈴薯,佐以加了生芥苿絲的棕色肉汁及綴著蔥屑的白色醬料。原汁原味的湯頭清醇,牛肉燉到軟爛而不散,這道佳餚的滋味亦讓我印象深刻。
維也納的咖啡館也非常有名,曾經造就了許多文人、音樂家及藝術家。詩人彼得·艾騰貝格 (Peter Altenberg)曾說過:「如果我不在咖啡館,就是在前往咖啡館的路上」,指的就是中央咖啡館(Café Central)。我們原要到那朝聖,但看到觀光客大排長龍,便打消念頭,改到附近的一間庭園咖啡廳體驗當地的咖啡文化。
我和先生各點了一杯維也納最盛行的美蘭琪(Melange),即用濃縮咖啡混合熱牛奶,再將奶泡打在上面的奧式經典咖啡,我在維也納時,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甜點選了沙賀(Sacher)蛋糕及該店的招牌蘋果派。沙賀蛋糕為濃郁的巧克力味,要佐鮮奶油一起吃,口感才不會太乾澀。蘋果派上灑著白色的糖粉,酥皮包著內餡,層次分明。這兩款甜點都不會過甜或太腻,是店家的人氣商品。這間咖啡館亦有百年的歷史,櫥窗內備有許多精巧美麗的甜點,看了令人非常心動。我們在這裡悠閒的消磨時光,欣賞漂亮的街景,享受維也納的浪漫情調。後來才得知,原來這裡是當地最好的甜點糕餅店。我們誤打誤撞來此品嚐,也是一種幸運。
雖然不若法國菜般知名,但維也納的料理也別有風味。溫和適口的烹調技法,讓我從中感受到奧地利優雅的文化底蘊。但願將來能有機會重返故地,再嚐難忘的美食。
(發表於 2/3/2020 世界日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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