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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哥部落格】
詩人黃徙築夢《台江泮》再現桃花源

陳龍禧

台灣八座國家公園之一「台江國家公園」,是位在臺南的都市型國家公園。園內有大河口、潟湖、魚塭及紅樹林等濕地環境;也有古蹟、廟宇、民俗等文史資源,以及漁鹽產業變遷的文化地景。2009年成立的「台江國家公園」,有著臺南古都四百年的歷史情懷和對新故鄉的期待。當地人都認同,將上述兩種元素塑造出有風景、有人文味道的是皮膚黝黑,有名臺語詩人黃徙。
常看臺灣民視新聞台的觀眾,會在公益廣告《飛閱文學地景之美》插播時,看到由作者朗讀作品,電視台輔以其文學地景進行輔助拍攝,或必要時考量意境進行選擇的影片。其中黃徙作品「發現北汕尾」,即是在敍述源自歷史上的台江內海,已陸化為濕地或魚塭的大片土地。因為風光旖旎,詩好景美,只有用水碧樹綠艷麗如畫才足以形容。
黃徙擁有豐富的田野經驗,過去幾年走遍台江,寫「發現北汕尾之美」臺語詩,情感自是不同。詩文是:「四草湖,鏡中海,鎮海城邊浮沙沉埋。四草湖亦是老幼鄉親,共同期待的一個故鄉海,所以四草人攏擱叫伊是內海仔。置這個故鄉海,海鳥、紅樹、遊客,不時徘徊,帆船、煙花、漁火,點點天涯,自古以來攏原在。如今,作塭仔、曝鹽、望天、看海的鄉親,目晭金金看,沿海公路的車流一波擱一波,喇叭聲一陣擱一陣,親像台江風雲再起。轉來北汕尾!轉來台灣人心靈的故鄉!這是咱的夢想。」
黃徙是「台江文化工作室」負責人,他有高瞻遠矚本土關懷的目光,從1989年在淡水竹圍開始調查紅樹林,然後足跡遍及臺灣各處,國內只要有紅樹林的地方,他都用心去調查、觀察生態,呼籲地主開發土地不要破壞他形容是「走失的小孩」的紅樹林,並率先以「台江」為名,大力提倡要保育台江紅樹林。
畢業於國防部政戰學校新聞研究所,黃徙曾以「平凡與傳奇」榮獲「國軍文藝金像獎」第三十屆報導文學佳作獎。他喜歡寫詩創作,對胎生的紅樹林、花草樹木情有獨鍾。1991年軍中長官不准他攻讀博士而退役,黃徙當時體悟「歲月為身外之物」,決心退隱回鄉打造夢想田園「台江泮」荒野教室。造景成功後他不藏私,開放讓遊客自由穿梭參觀,園地美景已成台江熱門的攝影景點。
軍職退役黃徙返鄉服務,策畫臺南全國文藝季,並任職於鹿耳門天后宮、四草大眾廟等台江各大廟宇,歌詠台江、行銷故鄉,他點子多,現今「台江國家公園」熱門景點紅樹林綠色隧道,當年就是他與好友力倡誕生的。回想1993年,清運污濁的竹筏港大眾廟這一段,黃徙說這裡以前是古運河水道,可以通往「釐金局」。他說「歷史儘管不能回復,但環境還是門面,四草人的面子要顧,這條通溝,以前的竹筏港,是應該清一清;乃邀集吳明憲、吳明富等友人,穿著青蛙裝開始撈垃圾,清樹枝,鏟污泥,在環保局協助下運走了兩百多大卡車的廢棄物,潮來潮往,200多公尺長的通溝才逐漸解清。」
回想過去的往事,黃徙覺得踏進大眾廟當總幹事被賦予重任,新廟會文化活動在他規劃下啟動,開始有了契機。香客、神轎、陣頭陣陣而來,人氣、神氣匯流,地方漸進熱鬧,60公尺北汕尾大道、四草大道拓開,疏解了壅塞,解除了地方發展的束縛。後來香客及遊客慕名「紅樹林隧道」而來,遊客坐上竹筏,聽導覽員生動解說,看紅樹林牽手遮蔭、白鷺鷥在巢中探出頭、大聲公螃蟹驚入又忙出等景象,行程讓遊客甚覺不虛此行,口耳相傳,就這樣成為台灣知名的旅遊景點,來坐竹筏不僅要事先預約,真是始料所未及。
看上了歷史觀光價值,黃徙說,政府單位為了疏解遊「台江」人潮,已採取讓遊客坐船,由綠色隧道旁的碼頭出發,繞行1959年八七水災由曾文溪夾帶泥沙所造出的四草潟湖,接著到鹿耳門鄭成功登陸地折返,這段行程海風海鳥、夕陽、浪花及地理變遷、歷史憑弔等海景故事,仍然吸引人,要來的人更多。
黃徙表示,位在「台江國家公園」內的北汕尾,是古台江內海外緣的沙洲之一。如今赴北汕尾經過的四草綠色隧道,被譽為「台灣袖珍版亞馬遜河」。他覺得保護了紅樹林後,大聲公螃蟹、白鷺鷥、翡翠鳥都能生存,顯然是生態維護成功。最令人驚奇的是曾經月圓之夜,藉著月光照路,竟然有成千上萬的水母漂了進來,一切的一切,彷彿在細說之前這個舞台所擁有的活躍生動,親眼看見,彷彿置身在仙境裡。
台江怪傑黃徙行銷故鄉成功,打造的自己的荒野教室,隱身於四草大道與北汕尾路一帶的魚塭區,從狹窄的產業道路穿過魚塘,眼前豁然開朗,如同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讓造訪者無不驚訝於主人的用心。黃徙認為花草樹木都來自大地,非他所獨有,因此庭園沒圍籬,開放由自參觀,遇到他有空會泡杯茶招待,沒空只好下次再來。
黃徙一邊導覽他的夢想田園,一邊講述軍中環境養成他堅毅性格,見過大風大浪,長年在地方做事,言行難免有爭議,但他對故鄉的生態保育付出不少心力,如今邁入耳順之年,似已看盡人生。「台江泮」荒野是教室前後花了他超過一年時間,最近才完成,園內種植數十種台灣原生種植栽,日落黃昏,欣賞紅冠水雞優游草澤魚塘,夫復何求?
走過當年受到鄉親責難,黃徙表示,辦理全國藝文活動「發現鹿耳門」時,他提倡復育紅樹林,鼓勵參加者「種水筆仔寫歷史,開海中田話春秋」,沒有紅樹林保護,臺灣的海岸線將被侵蝕內縮,魚蝦貝、鳥類也將失去棲息地,造成國土、漁民生計的雙重損失。他在過程中承受鄉親唯恐發展權利被限縮所給予的壓力,林林總總,唯一讓他不曾退卻的力量是「回應母親的呼喚」,故鄉是血緣之地,對臺灣這個母親他更不能當異鄉人,徒讓馬蹄空過而不留痕跡。
聽導遊敍述黃徙撰寫的台江文史導覽解說,當然還是比不上原作精彩深入。黃徙表示,四百年前這裡曾經是「海翁(鯨魚)窟」,牠們縱橫四海之後會回這裡養老、死去,像人落葉歸根,回歸故鄉一樣,成為「台江國家公園」最原始生動感人的傳奇,證明台江這塊土地不僅僅只有人的依戀而已!
緣起於黃徙呼朋引伴,在「四草台江泮」四草大道旁大片魚塭地,搭建一棟獨立的歐式建築,闢為「台江泮」荒野教室,後來黃徙又於2013年增建休閒民宿,種植六十多種樹木花草,開發成獨具特色的休閒場所,讓觀光客到「台江泮」有如投身於大自然的教室,體驗安平與四草一帶的海邊風情,享受輕鬆漫活的休閒時光。
到臺南旅遊,愛看熱鬧者走馬看花,只有到「台江泮」民宿這個原生地,進行生態人文深度旅遊的遊客,才能欣賞庭院裡不一樣的花木,以及庭前漁塭中的紅冠水雞等野鳥,才是真正體驗到鄉野風情。當然,聽黃徙談「台江」說不完的故事,還有讀賞他台語詩字字精華,句句驚喜,更是額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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