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廣告搜尋


No Image
網上讀報
Read
e-Edition

黃頁廣告導覽
Chinese Yellow Pages Ads

分類廣告導覽
Classified Ads

English Section

【楊愛民】
涅涅茨人

楊愛民

涅涅茨人(Nenets)指的是:生活在西伯利亞亞馬爾半島(Yamal Peninsula)上的游牧民族。亞馬爾半島面積12.2萬平方公里,東西寬約240公里,南北長約700公里,屬於涅涅茨自治區管轄。它東鄰鄂畢灣,西瀕喀喇海及拜達拉茨灣。北鄰北冰洋與新地島隔海相望。涅涅茨人說涅涅茨方言,其方言中的亞馬爾是“地之涯”的意思。所以,涅涅茨人又稱為世界的邊緣人( People on the edge of the world)。
馴鹿(Reindeer),麋鹿(Elk),駝鹿(Moose)三種鹿應該分清楚。馴鹿是唯一公母都有分叉的鹿角,且鹿角的末端呈扁平狀,並且是唯一能夠拉雪橇的鹿,當然也是最有用處的鹿。麋鹿和馴鹿相似,母鹿無鹿角,公鹿之鹿角分叉末端呈圓錐形,不會拉雪橇。駝鹿的特點是公鹿具有一雙巨大如象耳的鹿角,主產於北美。亞馬爾半島上的鹿就是馴鹿。半島上現有6000個涅涅茨游牧民族養鹿人,當地有多少馴鹿,說法不一,22.5萬至50萬隻不等。馴鹿是涅涅茨人賴以為生的資源:他們的衣食住行及貿易都來自馴鹿。他們的衣服,鞋帽,被褥,提皮(錐)型帳篷等都是鹿皮製造。鹿肉供給他們必須的主要營養。他們的交通工具雪橇全由馴鹿負責,比漢人農業時代的牛還重要。鹿茸一磅11美元多賣給中國商人。他們過去有生吃鹿肉的習慣,現在由於碳氫工業開發的結果,涅涅茨人也改食熟肉。除了鹿肉外,海產,候鳥也是他們的食物。涅涅茨人正餐是以鹿肉及白鮭魚為主菜,伴以菇類及麵包。吃新鮮蔬菜的機會很少。
2007年4月10日 ,一隻在3萬7千年前死亡的幼猛獁象,在亞馬爾半島被一個牧鹿員發現,引起世人的注意。猛獁幼崽又稱為“柳芭”,死時只有一個月大。亞馬爾半島另一奇觀是有很多來歷不明的天坑。有一個天坑直徑60米,洞頂至冰面16.5米,冰面至洞底10.5米。成因不明,科學家認為可能與地球暖化有關。永久凍土(Permafrost; tundra) 溶化,氣體溢出,地層下陷,洞底有濃度很大的甲烷。冬天下洞研究,無洞壁溶化滑落之危險,比較安全。
亞馬爾-涅涅茨自治區共有7個行政區,首都是薩哈爾德。1979年涅涅茨人共3萬人。現在行政區及人口(2010年)分別為:1. 諾亞布爾薩可(10.9萬);2. 新烏蘭戈伊(10.6萬);3. 那的木(4.6萬);4. 薩列和爾德(3.8萬);5. 木拉科連克(3.6萬);6. 拉貝特南吉(3.5萬);7. 布金斯基(2.1萬)。亞馬爾半島天然氣儲存量為40兆頓(TCM),其中61%由外國30家公司開採。主為荷蘭,波蘭,德國,法國。
亞馬爾半島平坦,最高90公尺?。涅涅茨人世居亞馬爾半島北方和鄂畢河下游附近,一年有260天生活於冰天雪地中,夏季只有50天。冬天每天日光照射只有兩三個小時。涅涅茨人傳統上每年到了冬天來臨前要進行向南千里大遷徙,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到達目的地。次年當氣候轉暖,冰雪開始融化,他們必須及時收拾一切行當回到北方的居地。如果太遲,冰層無法承受雪橇的壓力,是會發生危險的。大遷徙時他們分成許多旅,魚貫前進,綿延數哩,十分壯觀。
亞馬爾半島隨著時間推移,碳氫能源的發現,以及鐵路,管線,橋梁等的建設,政府對當地的文化建設也非常重視。學校,圖書館,博物館,公園,體育館,休閒場所,滑雪中心等應有盡有。學生12萬人,2/3畢業後將入俄羅斯主流社會工作;1/3仍然願意回到家鄉過游牧民族生活,做馴鹿及魚獵工作。
酉瑞庫迪穿著迷彩夾克,防蚊頭巾拉線敞開著,蹲在他的大帳篷裡烤火。外面還有七個提皮(Teepee)圓錐狀的大帳篷,排成一個半圓。西伯利亞隆起的凍土延伸於北極海;一群馴鹿在遠處山丘上啃草。那是七月中旬,酉瑞領著一隊涅涅茨游牧民族,正進行一個從亞馬爾半島北極海岸長達400哩年度大遷徙(Annual Trek), 現在他們正置於中途站。正常年份都是這樣。
酉瑞的太太卡提亞給她丈夫倒一杯熱茶在他馬克杯裡時,酉瑞對她說,“自從我們一路走來,每年到我們卡拉海的夏季牧場已經三年了。我們的馴鹿太弱,很難完成這個旅程。”2013-14年冬,不尋常的溫暖致使南亞馬爾半島遭遇大雨,使大多數冬季牧場結了厚冰。馴鹿通常以覓食雪下的地衣(青苔)為冬季主食。但是,這個冬天因結厚冰導致馴鹿斷糧。此地及其他地方的馴鹿餓死了數万頭。2016年夏,存活的馴鹿正恢復中。現在有3000頭馴鹿,當平時的一半。
涅涅茨人進行這種年度大遷徙,來回800哩,已經有數百年的歷史,是世界上最長的旅程之一。酉瑞這一隊叫第四旅,是蘇聯解體制度後的遺跡。在蘇聯時期,涅涅茨人忍受了數十年的強迫集體化及宗教上的迫害。在那之前,他們已經忍受俄羅斯的統治數百年,在歷代統治中,他們堅持保留他們的方言,他們的萬物有靈宗教觀,及他們的游牧民族生活傳統。
“涅涅茨人是北極圈中最具彈性的原住民,”一位芬蘭大學的地理教授說。他研究涅涅茨人已經數十年。不過,今天,這種彈性正遭遇新的考驗。一位氣象專家說,三年前發生的“雪上雨”傷害馴鹿事件,因為氣候暖化之發生將更為頻繁,而且將更為嚴重。2016年夏天,暖流來襲,達94度F. 數週無雨,馴鹿很難在乾燥的凍土上拖拉雪橇。夏季尚未過去之前,炭疽病在亞馬爾半島爆發,導致一個男孩和2300隻馴鹿死亡,並使數十人染病—這是永久凍土融化的指標。1940年代曾有過炭疽病爆發,馴鹿及其他獸類死亡甚多,獸屍埋於凍土之下,病菌並未死亡,一旦氣候轉暖,該炭疽桿菌仍然有傳染的能力。
氣候的變化並非是涅涅茨人最大的威脅;開發才是。因為俄羅斯積極尋求新碳氫化物能源,亞馬爾半島牧場已經被侵入,對半島上255000頭馴鹿及6000個游牧民族原住民已經拉起了警報。半島上非常重要的年度放牧大遷徙活動,有些已經被限制。亞馬爾半島上最大的天然氣田-凡布南可沃煤氣田-正座落於酉瑞第四旅大遷徙的路上。牧民的鹿群必須通過天然氣田上的管線才能到達夏季的牧場。管線是大遷徙的障礙。涅涅茨人一直都住在這個地區的邊緣,在涅涅茨的方言裡,亞馬爾就是世界的邊緣。可是近來他們有些人已經有掉下去的危險。
尼阿德馬高坐雪橇的左側,雙腿穩置於座墊上,不時用他細長光滑的趕鹿棍台爾(Tyur)輕敲著他的四隻公鹿,嘴裡嘟囔著方言,在柳樹叢及蚊子濃霧中前衝。尼阿德馬是現任旅長酉瑞的哥哥,也是前任旅長。為了尊敬,讓尼阿德馬的幾個蓬車雪橇走在前頭。這個第四旅雪橇團隊正趕向中途站布凡南可沃(Bovanenkovo)。
約一小時後,尼阿德馬突然停下來。“讓所有的人都趕上來,”他說。是他寬大鐘形大衣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有節奏的鹿蹄嘀嗒聲,加入手機的撥號聲以及談話聲,變成了一種雜音。涅涅茨人欣賞在其後花園裡有了巨大的進步,已經能夠享有這種額外的手機通訊福利。“我們已經在布凡南可沃手機電波塔範圍之內了。”午夜的陽光照耀著,天然氣的機器設備所發出的隆隆聲,數里外仍可聽到;好像噴射機要起飛的聲音。亞馬爾半島上的天然氣是俄羅斯的能源基石,由國立俄羅斯天然氣公司負責開發,俄羅斯的天然氣大部分由此地生產,佔歐洲天然氣進口1/3. 據俄羅斯天然氣公司執行長阿來西說,2030年,預計該公司(現在公私合營)將出產天然氣13兆立方呎,相當於俄羅斯的全部天然氣1/3. 單就布凡南可沃一地,已經確證其天然氣蘊藏量可達173立方呎。與大陸聯繫有自己的機場,350哩的鐵路,及俄羅斯天然氣公司所建築的750哩雙向輸氣管。俄羅斯天然氣公司計劃,想把布凡南可沃天然氣建設成為推向北極海的跳板。
俄羅斯天然氣公司工程中心副主任阿里西歐蘇肯認為,地球暖化是該項工程計劃最大的阻礙。歐蘇肯副主任研究分析亞馬爾半島氣象和天然氣已經25年之久。“資料數據是無人能爭辯的,”他說。“地區暖化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在夏季,永久凍土融化腐蝕了開採天然氣的設備,破壞了建築工程的穩定性。在此情況下,該公司必須增設冷凍設備以保持井頭及地面之冷凍狀態。歐蘇肯說維持永久凍土穩定之措施很難事先防範。2014年夏,一個直徑130呎,深115呎的裂坑在布凡南可沃東南19哩處突然爆出。專家認為是扣在凍土裡的甲烷氣體爆發所致。他們擔心同樣的爆裂會在瓦斯田本身爆發。損失後果則不堪設想。2017年夏,在亞馬爾半島發生過兩次噴發,其中一次就發生在一養鹿戶帳篷附近。
第四旅的通過有個截止日期, 天然氣公司規定:一天只有一小時可以通過布凡南可沃繁忙的大街。第四旅花了兩天的時間通過工業區的迷宮後,終於抵達過路點。在那水泥路上,每分鐘都有大卡車駛過,這對馴鹿和牧人都充滿了危險。這就是我們為何要與天然氣公司協調過路的原因。一個非政府組織主任,他是養鹿戶代表,說,之所以花費不少時間和努力來交涉協調,是為了確保馴鹿隊伍能夠迅速且安全的通過。在預定的時間內,交通停止,工人用一幅白色寬大的工地帆布鋪在路上,這種織物對雪橇在水泥地上通行比較容易。
俄羅斯天然氣公司的“白色地毯”事件提供一個年度照相的好機會。從塞爾和飛來一架直升機,送來公司代表、牧人自己的企業代表、兩位非政府組織代表、地方政府官員、當地報社人員。當馴鹿拉著大雪橇蓬車隊通過時,媒體記者記錄其事。天然氣公司工人穿著鮮豔的藍色工作服,背部印著俄羅斯天然氣公司銀色標誌,排列站立在白色地毯的兩側,攝影照相並與鹿群合影。
“就這樣了,”尼阿德馬宣布。我們終於通過了馬路,以後不再有公路或管線妨礙我們,現在不需要趕時間,不需要每晚都要拆帳篷。我們有時間去釣魚了。
“天然氣公司來了之後,事情就困難了,”他繼續說。“布凡南可沃早期,1980年代,建築工程開始之後,鐵路、公路、管線、沙坑、房舍,如雨後春筍,普遍冒出,隨處可見。我們有墜入陷阱的感覺。在我們祖先留下的土地上好像自己已無立足之地,”尼可德馬說。 “我們知道國家需要天然氣,一旦主要的工程完工之後,我們估計我們周遭必然是亂七八糟,我們難以適應。”他停了一會說,“只要不再建築更多的道路和管線就好了。”
一個小時後,我們的隊伍在一個山丘上停下來, 用他的野戰雙目望遠鏡觀察前面的道路。他的兒子和伊利亞控制著他的雪橇。現在每個人都拿起望遠鏡向同一個方向觀望,同時用涅涅茨方言焦急的交談著。在遠處出現了一個新的泥濘路,使乾淨的凍土冒出一個疤痕。後來,我們發現一個與公路平行的輸氣支管,連接煤氣井至壓縮機。它將我們下一個露營地切斷。三年前這個遷徙隊伍經過這裡時,這裡沒有路,也沒有管線。公司在此建築油氣設備並未通知涅涅茨人。尼阿德馬說這裡不該有此設施。
露營地夾在公路與輸氣管之間。數日前所聽到的隆隆聲源頭,現在被發現了,離我們的營地只有幾百米--緋紅色的火球從烏黑的鐵管中冒出—氣體燃燒是為了減低管子裡的壓力。火焰周圍旋轉的熱空氣使凍土、水、天空融合為一個棕色、綠色、藍色的海市蜃樓。隆隆聲已經變成一個吼叫聲,大多數其他的聲音都被它淹沒。
從利潤觀點來說,在涅涅茨人養鹿戶與油氣開發公司“平衡”的狀態下,可以共存。天然氣公司、地方政府、非政府組織、及養鹿戶自己,經常都這麼說。但是,這似乎是一種幻想。在以後的數年內,一個新的天然氣設備及其道路、管線、已經預定在一兩年內,在布凡南可沃開工。兩條新鐵路支線已經開工,以布凡南可沃為軸心,將亞馬爾半島西岸帕玉塔(Payuta)油氣站與東岸的油氣站連接起來。這個鐵路線將切斷大多數涅涅茨馴鹿大遷徙隊伍的路線。對第四旅則更加麻煩。一個新天然氣田叫老K 者(Kruzenshternskoye), 已經預定在2020年開工。它位於卡拉海(Kara Sea)岸。 無疑的它將腐蝕豐裕的卡拉牧場。它是第四旅冬季的主要大草原。X
一個環保人員在做夢:旺盛的火焰突然熄滅了;油氣設備及鐵路公路都拆除了;過去的環境又恢復原狀。世界邊緣人(涅涅茨人)又重新回復了原來的生活環境及方式。一會兒,他的夢醒了,現實社會依然如故。
地球暖化,人口增加,強權爭霸,環境污染,亞馬爾半島只有一天天的繁華熱鬧,同時,其生活方式也一天天的改變,環境也一天天的污染,斷無恢復原狀之理。特朗普的政策是經濟掛帥,一味追求經濟利益,美國優先,凡有利美國者好之,不利美國者拒之。這使我想起孟子見梁惠王時所說的話: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利吾國乎?”孟子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孟子曰,“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有人向特朗普建議要實行仁義之政。特朗普曰,“仁義是啥玩意? 我只認識美金。”
有人預測,2100年,許多低窪地區將被海水淹沒。那時,因為濕熱過度,杜拜已經不適於人類居住。這個具世界第一高樓的城市那時是否存在,值得懷疑。我覺得中國提倡“天下為公,世界大同”的政治理念,確是一條世人應走到光明正道。如果世人都能認清這條正道是 “世界人類命運共同體”所依歸的道路,那麼,未來的世界必然是光明的。 (參考本月地誌)


回上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