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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哥部落格】
陳水連阿嬤苦盡甘來成鎮廠之寶

日治時期的台灣人生活,曾是被政治力強行抹去的一片空白。身為台灣人,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或祖父母那一輩,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到桃園採訪「鵝牌氣密窗」賴振義、賴振隆、賴振標三兄弟團結合作的創業過程,遇到三兄弟的媽媽出生在日治時代,今年高齡95的「鎮廠之寶」陳水連阿嬤,聽她說當年台灣人,生活真是很艱苦,吃米、吃肉和布料,都用配給的。但是陳水連說,她能有現在的好酒量,是因為三歲開始,就在長輩教導下喝自家釀的酒。只是她再三強調,當天是因為兒子在才敢喝,可見她受以前傳統觀念影響,是會看場合,很知所節制的人。
陳水連阿嬤至今仍耳聰目明,枴杖只是象徵性拿著,仍可健步閒遊。她的記憶中,日治時代的台灣,除了躱美軍空襲警報,警察很兇治安比較好。陳水連阿嬤覺得能身強體健,並不是吃的比較好,倒是可能以前都在從事勞力工作有關,她說「以前吃苦就像吃補,現在終於體悟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的道理。」
好像拿著鏟子朝過往的時光隧道歷史挖,陳水連阿嬤說出了一堆真實的寶貝故事,她年輕時為了顧家養小孩,常要下田工作,當時力氣驚人,可以一肩挑起一百八十多台斤秧苗。聽她談日治,談國民政府來到台灣1950至60年代,真實的台灣庶民生活,就只有用「窮苦」兩字來形容即可包括,用現在這一代形容詞,就是一窮二白吧!
以前台灣人的生活藏有很多豐富的故事,因為出生在貧窮中,陳水連阿嬤強調說「為了養家活口,我其實從來沒有對生活有太大、太多的要求」。不過在日治時代她在全部總共八冊漢文書中,曾經讀完兩冊,如今中文大約看得懂。事隔多年她含辛茹苦地拉拔子女們長大,好像雲淡風輕般,她形容當年為賺錢了貼補家用,曾在宜蘭踩三輪車多年,只要有錢賺、有人叫車,就是刮風下雨,地點很遠也要去。
二次大戰終戰後幾年,台灣經濟蕭條,且面臨糧荒,又從大江大海的那一邊過來一批失敗者,對當年百廢待舉的台灣無異是雪上加霜。但是對於陳水連阿嬤生於斯長於斯的台灣鄉下社會,過的仍舊是只有出賣勞力才能賺錢。她一肩挑起家中生計及撫育幼子重擔,任勞任怨,從不以為苦。只是為母則強,她收入雖不多,卻靠著種田及踩三輪車已經可以自力更生。
陳水連阿嬤說,當年抛頭露面踩三輪車賺錢,曾讓娘家的弟弟很沒面子,也不諒解。她說,那種壓力和考驗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但她認為既不偷又不搶,靠自己勞力賺錢有哪裡不對?阿嬤表示,「我為自己這個家分擔家計奮鬥!沒有甚麼能難倒我的,一點也不覺得苦。只要不拘泥於世俗的眼光看待事情,把這些都當作人生的修行就好了。」
陳水連阿嬤說,1960年代她家的小孩都漸漸讀完國民義務教育,不少台灣鄉下小孩,於此一時期只要讀完小學,很多人就去當童工了。她特別開玩笑說,兒子一個個都偷偷離家去工作換飯吃。只是沒想到當年去學的技術,後來四個兄弟一起整合之後,大家隨著潮流改進,能有今天的成就,這真是讓陳水連阿嬤感到欣慰。
陳水連的次子賴振隆補充說,他國一讀了一年就到台北當黑手。當年學徒在宜蘭月薪台幣30元,台北50元,他的師傅也是宜蘭人,特別給高薪80元,算是很夠意思了。賴振隆現在是「鵝牌氣密窗」總經理,他覺得當年國民政府奠定下台灣良好經濟基礎,所採取財經政策也產生效果,加上美國1960年代持續經濟景氣繁榮,造福台灣民生狀況明顯改善。
賴振隆總經理指出,「甜美的果實屬於有心耕種的人」感謝媽媽以前的辛苦付出,也感謝當年的政府因應國際經濟大好的趨勢,採取「工業取代農業」、「低廉工資代工」等經濟措施,讓出口大幅增加,終達成經濟發展、物價穩定的雙重經濟目標,確實讓能把握機會的人賺了錢,所謂「台灣錢淹腳目」,也讓台灣人在求有之後,開始講究要改善生活品質,「鵝牌氣密窗」也就順勢而起。
一月一年付出多少的血汗,一時一刻是為母多少的痛楚,這是累積了多少的青春與歲月,自己吃苦耐勞的榜樣隻字不提,陳水連阿嬤很客氣說「我真的沒有教小孩什麼!」也沒錢給四個兒子們唸書,雖然沒唸很好、學歷不是很高,但大家都很打拼,不會黑白來,這樣我就很滿意了。她說,做人規矩,真誠守信用,知道上進最重要,你說是不是呢?那樣純真的眼眸和聲音,可見還摻入了如今少見的「多元人情味」在其中。
高齡95歲的陳水連阿嬤,一生歷經貧困,穿越重重磨難,充滿傳奇。她回想以前家裏很窮,還有小孩,吃了上頓,沒下頓。只好展現鋼鐵意志為家、為小孩不辭辛勞付出,碰到逆境永不放棄,珍惜自己所擁有的,而不怨天尤人。如今陳阿嬤兒子事業成功,在「鵝牌氣密窗」工廠邊有屬於自己的天地,她很高興說「娶進四媳婦開始,每個兒媳都照標準領薪水,她訂數目大家的收入都夠用。」子孫五代同堂,家中一直被陳水連阿嬤的慈愛力量深深觸動,掌聲、笑聲不斷,也讓她覺得很滿足了。
歷經人生種種考驗才有今天,陳水連阿嬤對生命有深刻體會。阿嬤貴為台灣第一品牌「鵝牌氣密窗」董事長的長輩,仍保有那種農村女性特有的質樸和勤快,很難能可貴。最重要的是,富有強韌的生命力,一種潛在的能力,給人感覺很聰明,挺能吃苦耐勞的。雖屆高齡,她仍精神矍鑠,常在工廠走動,也常到附近公園散步聊天。
陳水連阿嬤積極面對人生的毅力,常讓現代年輕一輩感到自嘆不如。她很自豪的說,只要努力堅持,就能克服萬難。她腳步依然勇健,很少用工廠電梯,常順著長長的階梯,一下子就可從地面走到頂上,阿嬤透露秘密表示,其實她秉持著節儉的美德,慈厚和藹,體察入微,通透練達,是要給兒孫及員工作為榜樣。
陳水連阿嬤的一生,就是一部台灣現代歷史,當我們這一輩受政治干預,對這塊自己生長的土地過去感到無知,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時,聽阿嬤說「不是感嘆自己的過去,而是要當下改變自己的未來。」一些自稱受高等教育的菁英份子應該明白,原來找到了自己人生的道路,並不需要高深學識。
在賴振義董事長、賴振隆總經理陪同下,陳水連阿嬤接受採訪知無不言,連她「不吃魚,只吃生魚片」的秘密也講出來;在閒聊中她以「真愛」為導向,仍舊不忘提攜、鼓勵兒子,來一場職場震撼教育。從陳阿嬤融化冰雪的燦爛笑容,可見她對兒子能有今天成就極大的肯定和讚賞,也是她給兒子信心、溫暖和力量的傳承。在阿嬤身上教給晚輩,要珍惜同為一家人的特殊緣分,還有她那種認真的態度和神情,很值得大家學習。陳水連阿嬤說「年輕時用歡喜心,無怨無悔辛苦付出,晚年特別珍惜能享這份清福」從阿嬤和董事長、總經理間的互動中,見到了台灣傳統慈愛與孝道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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