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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愛民】
再塑大屠殺

楊愛民譯

近德州邊界的一個墨西哥農業城市,由美國掃毒單位引發一場大屠殺,造成數十(數百)人死亡。2011年,濟塔斯聯盟(Zetas Cartel)組織為了向告密者報仇,在阿蘭迪市(Allende)及其附近的城鎮大開殺戒,殺死至少60人。這個受害的社區,為了紀念其先人的死亡,定了一個死亡節日(似中國的清明節)。每逢此節日要舉行紀念活動,令人格外傷感。 在阿蘭迪發生的慘劇,令人難以置信的悲慘痕跡仍保留著。曾經是華麗的豪宅,慘案後變成了殘破不堪的空殼。那破洞的牆壁,燒焦的天花板,破裂的大理石料理台,以及倒塌的樑柱,泥土掩蓋著被撕裂的肢體,鞋子,結婚請帖,藥品,電視機,玩具等散落各處,令人觸目驚心。 2011年3月,這個2萬3千人口的牧場城市,離德州邊界僅40分鐘車程,受到攻擊。來自濟塔斯聯盟的槍手,世界最殘暴的販毒集團之一,像洪水猛獸一樣,一路襲擊阿蘭迪市及附近的市鎮,將住宅和商店夷為平地,綁架或殺害數十人乃至數百人,包括男女老幼。 不像墨西哥其他城市常受掃毒戰爭的蹂躪,在阿蘭迪市發生的慘案並非由墨西哥開始,而是由美國開始。美國緝毒局(Drug Enforcement Administration: DEA)非法弄得一個意外的情報—緝毒局一位幹員說服了一個毒品份子把兩個大毒梟頭目可追踪的手機密碼(PIN)提供出來,那兩個頭目是緝毒局最想緝拿的毒梟,他們是崔文諾兄弟:米乖爾安琪兒崔文諾(Miguel Angel Trevino ) 和他的弟弟歐瑪爾(Omar)。然後,緝毒局決定冒險大賭一局:緝毒局的幹員與墨西哥警察局單位合作採取緝捕行動。可是,這個墨西哥警局單位一向有洩密的問題。可以說大毒梟立即就知道有人出賣他們。兄弟二人立刻設計向可能告密者報仇,包括其家人親友以及與他有任何來往的人。 他們在阿蘭迪市的暴行令人不寒而慄:崔文諾兄弟不僅在阿蘭迪附近有許多活動基地,而且他們在此地經營毒品、槍支的交易,每個月有數十萬美元的買賣。同時,此地也是他們的家。 墨西哥當局在大屠殺後數年,僅作過斷斷續續的調查,他們在未能完全確定死者前因後果之前,就在阿蘭迪市豎立紀念碑,表揚犧牲者。最後還是美國當局幫助墨西哥捉住了崔文諾兄弟。可是,美國從未確認被破壞的損失。在阿蘭迪市,居民多保持緘默,他們太害怕了,不願公開討論此事(一旦被蛇咬,十年怕見繩)。 一年前,一個非營利事業機構和地誌(NGM)合作想把慘案細節拼湊一起,披露在庫會拉省阿蘭迪市(Allende, Coahuila,Mexico)所發生的慘事:誰是受害者,誰是發動者,讓他/她們自己說出來他/她們的親身經歷。說出這種故事往往含有個人的冒險,所以這種聲音在緝毒戰中是很少聽到的:地方官員放棄職守;被聯盟毒梟及自己鄰人欺凌的家庭;聯盟毒梟與緝毒局人員合作並親眼目睹其家人朋友被殺者;美國檢察官審理此案者;緝毒局探員領導調查此案者;以及一般居民分居邊界美、墨兩邊者。 追問探員馬丁尼茲在此案的角色。他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眼眶濕潤,說“我被牽涉其中,我還能有什麼感覺?我寧願不說。老實說,一切就讓它過去算了。我寧願不提它。” 大屠殺:2011年3月18日,星期五已近黃昏,濟塔斯聯盟(Zetas Cartel)槍手開始湧入阿蘭迪市。 瓜塔樓皮加西亞,退休政府員工:他們正在羅斯考派錐斯餐廳用餐,兩個傢伙衝進來。我敢說他們不是此地人,有些不一樣。他們是少年人,18-20歲。他們點了50個漢堡外帶。有事情要發生了,我們決定還是早點回家的好。 馬丁魁茲,熱狗小販:事情發生在晚上。帶著武器的人開始出現,一家一家的檢查,看看是誰出賣了他們。夜間11時,街上空無一人。沒有任何活動。 伊特文納汝錐貴茲,中學教員,犧牲者億沃拉都艾力宗都的妻子:我丈夫億沃拉都平時每晚7-7.30回家;我在家等他。時間過去了,7,7:30,8,9。我打電話給他。電話不通。我想他可能去了他母親家。也許他的手機沒電。我打電話給他母親,她說她未看到他,也許與朋友外出。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他應該來個電話。因此,我出去找。氣氛緊張,晚上9時不算太晚,在星期五不算晚。街道空無一人。 不守法對阿蘭迪市民而言,習以為常。因為它鄰近美國邊界,居民利用週末到德州鷹關購物中心(Mall in Eagle Pass,Texas )買東西—安靜的社區居民長久以來已經從事於跑單幫(走私)活動,相安無事。可是,2007年,濟塔斯介入,此地變成了各種犯罪者的樂園。利用金錢和威脅,濟塔斯聯盟黑社會組織控制了所有的機構—當地警局,市府,甚至地方邊界海關。他們深入社團,與地方家庭聯姻,或參加當地居民商業來往。有些地方知名人士參加他們的聯盟組織,包括大名鼎鼎的牧場及礦場主人加西亞。(大概和杜月笙、黃金榮等綠林高手居住上海時的情況差不多,販毒船進港由海軍保護。) 現在,那種結合證明為一條不歸路。對那些合夥的人,濟塔斯聯盟認為是告密者—調查結果證明是冤枉的—告密者名字叫小咎斯路易斯加爾扎(Jose Luis Garza, Jr.),是一個相當低階的聯盟成員。卡車載來聯盟槍手在阿蘭迪市下車,他們的一個目的地是加薩斯的父親路易斯的牧場,牧場在郊外數哩,有一條燈光暗淡的雙線道與外界理接。夜幕低垂,火光從從牧場最大的一個煤渣磚建築的庫房竄起,該處的聯盟燒屍體的地方。 沙拉安吉莉塔里拉,犧牲者小魯道夫加扎(Rodolfo Garza, Jr.)的妻子,一位律師:我丈夫魯道夫回來後告訴我,“ 我的上司要殺我。我去沖個澡。” 他全身是煤灰,因為他新開了一個煤礦。一會兒,他的電話鈴響了。我以為他去躺一下,可是,他穿戴整齊走出臥室,他看我一眼。那眼神是我從未看過的。“勿離開家。”他告訴我。“有事情要發生了。我不知道什麼事,但是,不要離開屋子。我會回來的。”過了一會,魯道夫打電話來,“離開我們的家,”他說。他告訴我叫堂兄把女兒蘇菲亞和我送到他母親家。我叔父路易斯的牧場在著火。有許多槍手站在大門口。他的姐姐未接聽我的電話,他爸爸也未接聽。他叫一個工人皮路到大門口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皮路當過兵。槍手開了大門,讓皮路進去。可是,他再也未出來過。魯道夫極為傷心。他找不到父母,現在他最好的工人也走了。他告訴我他要設法從牧場後門偷溜進去。過了幾分鐘,他來電話,他告訴我快離開阿蘭迪市,“告訴你堂兄送妳到鷹關(Eagle Pass)。不要收拾,快走。” 伊娃瑞斯圖崔文諾(非黑社會頭目崔文諾),前消防隊隊長:我手下的一個消防員接到一通電話,是加爾扎牧場(Garza Ranches)的火警電話。地點距離阿蘭迪三公里。好像是加爾扎家族在那裡聚會。第一批救火車裡有一些備份車。他們知道有某些人與犯罪集團有掛鉤。歹徒用粗鄙的方言說話,並用槍威脅,叫消防車撤走。他們說將發生很多事情,會接到很多的緊急電話,包括槍擊,火災,及其他事件。他們告訴消防員說我們是不合法的。我當時所能做的是建議我的上司,也就是市長。我告訴他我們處於無能為力的情況。我們唯一能做的是挺住,不為威脅而退縮。可是他們槍手很多,我們怕生命不保,我們用水擋不住子彈。 槍手從阿蘭迪沿著乾燥平坦的風景線向北移動,在35哩遠的佩德拉司尼格拉斯市(Piedras Negras) 範圍內,圍捕人民。沿著格蘭德河(Grande)一帶,都是骯髒的機具裝配廠。襲擊者用卡車將受害人運至加爾扎牧場,包括15歲的吉拉度赫茲,及36歲的易加阿偉提,他們與聯盟臆測的告密者毫無關係。 克勞迪婭桑契茲,文化事務部主任,犧牲者吉拉度的母親:那天夜裡10點,我丈夫打吉拉度的手機,問他什麼時候回家。不通。再打一次,還是不通。一會兒,有人敲門,是吉拉度的幾個同學朋友。他們看起來很恐懼。我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吉拉度在那裡?”孩子們說,“他們把他帶走了。”我問,“你們在說什麼?是誰帶走了他?”孩子們說,他們看到吉拉度及其鄰居在鄰居門前,一個卡車開過來,用槍押著很多人。槍手用槍強迫鄰居及吉拉度上卡車,然後開走了。孩子們說他們不認識那些人。因為他們手裡有槍,孩子們不敢說什麼。幾分鐘後,我們打電話給配德拉司尼格拉斯市長。他正在主持婚禮。他說他對我們的事情十分驚恐,但是他無能為力。一個警車也未看到。 瑪麗亞尤金尼亞維拉,一位律師,犧牲者伊加阿維拉的妻子:我正在工作,等待法官在我提出的案件上簽名。我接到伊加的電話說,他將和朋友圖諾去看一場足球賽。我正懷孕,感覺疲累不堪。我回家了。伊加已經餵飽了我們的女兒,並為她洗了澡。直到清晨2時,我睡醒了。我發現伊加不在家。我打電話也無人接。我對自己說真奇怪;他沒有打電話來。通常他總會打電話來的。那一晚我就坐在太師椅上睡覺,等他回來。直到6點半,未見他人,我打電話給我姐姐,告訴她伊加未回家。然後,她過來了,穿上我的睡衣,和她丈夫一同到圖諾的家。他家空無一人,但有掙扎的痕跡,東西散落一地。 次晨,3月19日,週六,槍手找來幾個重機具操作者,命令他們拆除幾十間該區的住戶及商店。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鬧區,在豪宅區,任意搶劫。不僅眾目所見,眾耳所聽,即使政府機構,警察局,軍隊哨站的眼前,亦肆無忌憚地洗劫。槍手邀請居民公然掠奪,引發一場瘋狂的洗劫。 魯德理魁茲,受害者之妻:週六是每件事的開始,房屋開始爆炸,人物開始湧入洗劫,我所想的是艾沃拉多在哪裡?週六一整天我都在找他,打電話詢問,“你聽到了什麼?”有一個人告訴我,“我看到了槍手。”另一個人說,“庫房仍然在燃燒。煙真黑。好像在燒輪胎。煙是黑的,可怕的黑煙。”我得到一個人的電話,他是我丈夫的同事。我丈夫養鬥雞,在此地鬥雞是很流行的。他為咎斯路易斯工作,但非全職。上午和下午,他需要去牧場餵雞。那個人告訴我說,“牧場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我們不知道對所有的人發生了什麼事。”我問,“你什麼意思?什麼人?”他說與我丈夫一起工作的人在前一個晚上都沒有回家。一個是拖拉機司機,另一個是農田灌溉人員,全沒有回家。我問他,“好吧,我們要怎麼做?我們去找他們。”他說,“不可走近那裡,否則,你也會被抓。”有一件事一直忘不了:人們衝入倉庫,拿走了一袋袋的飼料,鸚鵡,和籠子。他們拿走了燈及餐廳裡的用具。印象最深的是,一個女人騎著一個小摩托車,坐在後座。她拿床單塞入口袋裡,她塞滿了東西,像個聖誕老人。她用一隻手騎車,用另一隻手扶著一個燈。那個摩托車好像要翻倒的樣子。但是,她帶著所劫掠的東西似乎很高興。 馬爾魁茲,熱狗小販:我有兩個做舊貨生意的朋友,他們聽說牧場被燒了,牧場主人已經不知去向。他們父子兩人想去看看是否有值錢的東西可取。他們在路邊看到一個冰箱,一個大冰箱,他們想將它弄回家。可是,太重了,父親對兒子說,我們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他們打開冰箱,裡面有兩具屍體,趕快跑開。 伊沃瑞斯圖盧德力貴茲,獸醫,當時阿蘭迪副市長:所有的市議員都參加開會,雖然是非正式會期,但是我們都出席了,包括議員及公安局長。我們有很多問題,主要的只有一個:“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每個人想知道的是:為什麼。我們早已知道他們有槍,並有失踪及人員傷亡。我們該怎麼做,問題真多。但是沒有一個人願意負責。甚至有位議員說,“在事情尚未降臨到自己身上之前,我們最好趕快離開這裡。”我不想當一個英雄,但是,我認為至少我們應該留在辦公室,讓人民知道我們並未拋棄他們。但是,所有的人都想離開,每個人都關注他們自己的家庭。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不信任任何人。我們認知到我們的政府是個雙面人:一面是公家的,另一面是黑社會的。我們知道警察局已經由不法分子控制。公安局長告訴我們說,“那不關我的事。”他不再說話了,他不需要再說什麼。我了解:“勿調查,勿干涉,或別的。” 麗莎,受害者的妻子:最後一次與魯道夫通話是在11點45分。他聽起來似乎精疲力竭。依然無他父母的消息。我對他說他已經做了對父母應該做的,現在應該想一想女兒蘇菲亞和我的時候了。我求他到鷹關與我們會合。他說,“好的,我正在路上。”以後,我再也未聽到過他的消息。 桑契茲,犧牲者之母親:並無劇本告訴你是誰偷了你的兒子。沒有第一步。你發瘋,想狂奔,但不知道向哪裡跑。想狂叫,但不知道有誰來聽。我有個表親建議我將它送上臉書,於是,我寫道,“還給我兒子。如果有人知道他在哪裡,請把他帶給我。” 薇拉,犧牲者的妻子: 不知道如何解釋我的感覺。好像我也是被綁架的人。在某種意義上我已經死亡。他們扼殺了我們的前途,計劃,夢想,幻想,平安,和一切的一切。我和伊加一起生活的時間比沒有他的時間更久。想到那個,我把懷孕列為優先。所以我不服用安眠藥。我盡量保持沉著,安靜。但是,我回到家裡,好像走進一個洞穴裡,我找不到一個可以坐下來的地方,牆壁搖搖欲墜。這個對我真難以置信。儘管是一個律師,這對我來說,真的弄不明白為什麼。 行動:早在數月前,在達拉斯邊界,緝毒局幹員認為太守法而無法制止一些嚇人的違法勾當。其中之一是:一個警察局發現在一個小卡車油箱內,用真空包裝藏著802,000美元現鈔。司機說是一個人托他做的,只知他化名魔鬼(El Diablo—the Devil)。在逮捕多人之後,幹員查理馬丁尼茲及助理美國律師爾乃斯特剛扎理茲確認30歲的小咎斯瓦斯魁茲(Jose Vasquez, Jr.,)就是魔鬼。他出生在達拉斯,曾開始在中學裡做販毒買賣。現在是東德州首屈一指的濟塔斯聯盟販賣可卡因頭目。每月運送幾卡車的毒品、槍支、及現金。當準備捉拿他時,瓦斯魁茲溜過邊界到了墨西哥阿蘭迪市。他曾請求聯盟核心分子保護。但是,馬丁尼茲和剛扎利茲在他逃亡時,找到一個機會,如果他們能說服瓦斯魁茲合作,他們就有機會接近難以滲透到聯盟組織,並且是一個逮捕其頭目的好機會。特別是Z40 及Z42 (兩兄弟之代號),他們一路殺來,步步高升,直升至緝毒局通緝名單中之首位。馬丁尼茲想要的是歹徒可追踪的密碼,或個人身份號碼( 即崔文諾斯黑莓手機密碼)。瓦斯魁茲已經留給緝毒局幹員許多有用的資料。他母親和妻子仍然住在德州。 小咎斯瓦斯魁茲,被判刑的濟塔斯成員:我太太大約在早晨六時打電話給我,“喂,我們的房子被包圍了。”我問,“被包圍了,怎麼回事?”她說,“外面有很多警察。”我說,“好吧。聽著,他們可能會逮捕妳。我打電話給律師。妳只記住不要告訴他們任何事。放輕鬆點,我們會將妳保釋。”於是馬丁尼茲打電話給我,叫我開著擴音器接電話,以便讓我太太能聽到。他告訴我說他要逮捕她。我認為他是在嚇唬人的,我說,“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爾乃斯特剛扎利茲(Ernest Gonzalez),美國助理律師:最初我們想要的僅是咎斯的投誠,並與我們合作。如此,他能夠告訴我們濟塔斯的組織。我想那樣就可以滿足我們的要求了,因為我們確實不知道他與米貴爾和歐瑪爾兄弟的關係有多親密,有多接近。直到他開始說出他要向誰聯絡,他要見誰,他們在做什麼,我們所要做的遠景,如何去做,這時,我們改變了我們的初衷。我們開始有了如何逮捕他的意願。可是,咎斯不願投誠,我們看出他寧願犧牲他太太。我們了解需要使螺絲更扭緊一點,使他受到更重的壓力。理查告訴他,“你母親被起訴了。” 瓦斯魁茲,被判刑的濟塔斯成員:我告訴他,“老兄,聽著,老兄。我現在就在去邊界的路上,我將越過邊界向你們投誠。我不會反抗,一定不會。判我無期徒刑,我無怨言。但是,饒了我母親和妻子,使她們免於坐牢。”他好像說,“聽著,只有你和我們合作,你的母親和妻子才能免於牢獄之災。”我說,“理查,我不想與你合作,這裡將有很多謀殺案。”他好像說,“我必須告訴你,如果你不合作,將有你受的。”我問理查,“你想怎麼辦?” 理查馬丁尼茲(Richard Martinez),緝毒局幹員:我要逮捕的是謀殺者,我們的希望是抓到濟塔斯的頭目。我想那些密碼能提供全面最好的機會去捉拿他們。當快要成功的時候,很多傢伙都逃離了美國。不過,如果你生長在美國,美國仍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國家,他們最終還是想回來的。如果你的家庭在美國,你仍然想和他們團聚的。我想咎斯一旦認清事不可為,他必然會盡一切力量來幫助我們的。我有了這種機會時,我會逼他去做幫助我們的事。 瓦斯魁茲,被判刑的濟塔斯成員:我已經偵得他們所要的數目—40和42;我不知道他們要那些數目做什麼。我想他們是想用那些數目竊聽什麼的吧。我絕對沒有想到他們送此數目到墨西哥。我告訴他們,不要那樣做,因為那會讓很多人喪命。不僅如此,我仍然住在那裡,我與那些人仍然有來往。理查他們說他們不會那樣做。理查告訴我,要我相信他。 瓦斯魁茲提供密碼給緝毒局3週後,聯盟頭目就得到消息,知道自己人背叛了他們。警方消息靈通人士說,一個緝毒局的督察官與墨西哥聯邦警察隊叫“機敏調查單位”分享了此一消息。該單位成員由緝毒局負責訓練並監督,但它曾與黑社會組織眉來眼去有不良記錄。消息來源說,該單位的一個官員對洩密應負責任。當時單位負責人對很多調查的要求都沒有回應。濟塔斯頭目縮小洩密名單範圍並不困難,因為極少人能夠得知他們的身份密碼。其中之一是瑪麗歐阿凡叟綽號“披風PONCHO”庫拉而者,他是崔文諾在庫會拉省高級副手,和海克圖墨臨奴,他是庫拉而的左右手。沒有告知庫拉而,墨臨奴就把密碼交給了瓦斯魁茲。墨臨奴獲得獎賞。在卡車油箱裡偷運802000現金而被逮捕的司機是墨臨奴的兄弟及波圖。及波圖被判20年徒刑。及波圖已經承認他為濟塔斯工作,錢是崔文諾兄弟的。瓦斯魁茲已經安排他的律師代表及波圖,答應不讓聯盟中的任何人知道及波圖的口供。 瑪麗歐阿凡叟“披風”庫拉而,被判刑的濟塔斯成員:我怎麼知道會有麻煩?因為我為聯盟持有596公斤的可卡因,而40號派一個人從我這裡將它拿走。以前,我看過好多次都是那樣做。每次40號想在組織裡計劃要殺某人,他首先要確定的是已將貨取回。他送給我他自己的一張照片,照片上畫的很多青蛙。照片下寫著“看,這些該死的青蛙都被我殺了。”青蛙代表告密者。”我打電話給40,我問他說,“嘿,這是什麼意思?”他不回答。他所說的僅是,“我要見你。過一會你要去哪裡?”我要去賽馬場。但是,我並未去。我打電話給我的幾個手下,告訴他們到那邊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來電話說,“你被鎖定了。”40的一個傢伙在那裡,因為我未出現,所以咒罵我的名字。這就是我離開時所知道的情況。我開始打電話給我的朋友,告訴他們也要離開。不幸,無人聽我的。當40找不到我時,他就跟踪他們。 瓦斯魁茲,被判刑的濟塔斯成員:害格圖(墨林諾)打電話給我,告訴我所有的地獄都破裂了。他問我對於號碼怎麼辦?我說我要把他們交給緝毒局。我電告理查馬丁尼茲說,“你對號碼如何處理?”他說,“老兄,他們去了墨西哥。”我說,“老兄,你怎麼能讓他們去?我告訴過你如果號碼來了墨西哥將會發生什麼事。”理查說,“那不關我的事,是老闆做的。他們將號碼送到墨西哥,認為在那邊有個可信賴的朋友。” 瓦斯魁茲、墨林諾、庫拉而都逃到美國,同意與美國執法人員合作以換取從輕發落。他們在阿蘭迪所做的恐怖行為使美國當局警覺到,因為洩密而引發的報復暴行是多麼的可怕。 庫拉而,被判刑的濟塔斯成員:我記得我首次與緝毒局人員接觸,我告訴他們在庫會拉省所發生的一切暴亂。我記得爾乃斯特(剛扎利茲)從桌子邊站起來,走出去,面見一位緝毒局領導人之一,對他咆哮,好像說,“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把號碼送到墨西哥所引起的。” 剛扎利茲,美國助理律師:告訴他這是在吹牛。事情不應該會這樣發生。我們已有情報幫助我們逮捕那些傢伙。可是,因為被抓到把柄,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現在情況極為糟糕。 餘波:好幾年過去了,墨西哥州及聯邦當局從未認真調查過這個兇殺案。死亡及失踪究竟有多少人,官方和民間的公佈的是, 每人一把號,各吹各的調, 說法大不相同。官方統計是28,而罹難者協會說是300,獨立編輯會和地誌社說是60. 遺囑也有自己的調查:事情究竟是怎麼發生的,並且試圖重建他們的生活。沒有任何家庭比加爾扎斯家庭失去的家人更多,相信有20人。犧牲者包括:81歲的奧利維亞馬丁尼茲及7個月大的曾孫冒睿修愛思品奴扎。嬰兒的姐姐安德魯雅和阿爾吐露愛思品奴扎。在父母死後被送至佩德拉斯你格拉斯市(Peidras Negras)孤兒院,當時她們分別是5歲和3歲。 埃爾維雅愛思品奴扎,旅社領班及愛思品奴扎家族孩子的祖母:安德魯雅說他們被卡車送到一個地方,房子沒有屋頂。她說那些人將她母親、祖母從車子上拉下來,告訴孩子們說,“留在這裡勿動,我們去談話。”那些人將她們扣留在那裡,叫她們安靜,不可出聲。安德魯雅給孩子換尿布並準備奶瓶。那些人把 阿爾圖魯毛里西歐帶去佩德拉薩尼格拉斯之前,她不記得她們留在那裡多少天。安德魯雅說那些人將她和阿爾圖魯丟在一個公園裡。但是,他們把毛里西歐帶走了。安德魯雅對他非常自責,說,“如果我更強壯,毛里西歐將仍然和我們在一起。” 桑契詩,犧牲者之母:當他們(庫會啦省當局)給我消息時,我是一個瘸子。他們告訴我吉拉度被帶到牧場被殺了。內幕消息告訴我那是真的。但是,我問,“你能確定是他嗎?”他們告訴我,據目擊者說一個家庭有三個孩子,其中一個是妳兒子。他們說他開始哭叫,那使他們緊張,所以就殺了他。即使是真的,怎麼有人會將一個15歲的孩子,只因為害怕哭叫而被殺?官員問我想要什麼?我說我想要屍體。他們說那很困難,因為我的兒子已經和其他的人一同燒掉了。他們從焚屍的地方弄到一點灰及污土給我。我問我可不可以去那邊看看。他們說那不安全。我說不管如何我都要去。於是他們派一個車隊護送我們。那地方的隱秘使我震懾。我自忖,吉拉爾度夠強壯的,如果他能逃脫,跑上公路,設法回家是很容易的。 薇拉,犧牲者的妻子:他們給我一張死亡證書,日期是2011年3月19日。這一天是他離開世間的次日。我問他們唯一的一句話就是他們確定沒弄錯。他們告訴我法醫專家無法檢驗所發現的支離破碎的屍塊,所以,不能100% 的確定無誤。但是,他們告訴我他們有信心,當時大屠殺時,伊加是在場的。我想,是因為他們已經看過報導。我依然不知道相信什麼。五年來我未聽到過他們說過任何事情。沒有任何地方,他們叫我相信此案已經解決。我敢說如果你能查一查我丈夫的案件,你什麼也看不出來。 X崔文諾兄弟終於在2013年和2015年分別被墨西哥海軍陸戰隊所逮捕歸案。從此,庫會拉省的聯盟組織開始衰弱,阿蘭迪市居民雖然心靈上的創傷未能盡除,但是他們的夜生活已經恢復。不過,民眾對此與販毒有關的暴亂仍然心有餘悸,害怕繫獄的崔文諾兄弟陰魂不散,對販毒勾當 仍然有控制權。緝毒局因為逮捕而獲好評。但是始終未能說清如何未經調查而把號碼送到墨西哥濟塔斯歹徒的手裡。當時太蘭扣爾是馬丁尼茲在達拉斯的監督,而鮑爾合乃倫是墨西哥市的緝毒局監督,是與緝毒局訓練的墨西哥警察單位間的聯絡人,他拒絕訪問。但是,馬丁尼茲願意說話。他是2011年的風雲人物。現在正與癌症搏鬥。深部化療宣告無效。魯斯巴爾緝毒局的發言人,曾兩度從華盛頓飛到達拉斯監聽馬丁尼茲及其他在達拉斯的成員訪問。馬丁尼茲說話時,發言人巴爾插嘴強調,濟塔斯頭目正在坐牢,緝毒局的調查極為成功。 X剛扎利茲,美國助理律師:顯然的,我被它毀了。你知道這個行業必須有後果。潛在的兇殺案時時存在,但是,牽涉其中的人而又無能為力乃是一種災難。目標是光榮的:使那些惡徒入獄服刑,繩之以法,以免讓他們再度殺人。但是,以調查的觀點而言,則有相反的評價。 馬丁尼茲,緝毒局幹員:給他一槍,那是我的想法。那天,我已盡力而為。有機會獲得情報,並將它交給上級,我做到了。我不能親自去墨西哥處理此案是件憾事。 魯斯巴爾,緝毒局發言人:到目前為止,墨西哥所發生的事情及妥協的結果中,緝毒局的官員立場是:直接由崔文諾兄弟米乖爾和歐瑪爾引起。他們事前殺過人,數目停止傳遞後也殺過人。緝毒局執行我們的任務去追踪他們,並試圖鎖定他們,利用我們一切的資源使他們終止作惡。在這方面,我們終於成功了。對那些家庭,我們的心極為悲痛,他們是犧牲者;不幸,他們被崔文諾兄弟及濟塔斯暴力犯罪集團滲入。但是,此一血案並非緝毒局所造成。 (By Ginger Thompson; photos. by Kirsten Lu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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