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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劇社】
戲劇童伶

甘子

甘子在香港長大,喜歡看電影和看廣東大戲,也注意到有些小演員如馮寶寶、薛家燕、陳寶珠、蕭芳芳……,他們演的都是很可愛又很會武打的角色,當時甘子心裏總是在想:「看來他們年紀與我差不多,他們不要上學的嗎?拍電影會是很好玩的吧?看他們很棒的啊,還會武打的呢!」及至甘子懂得看報紙的時候,就發現原來這些小演員小明星是不上我這一類學校的,有特別的老師教演藝武打課程。而開始知道拍電影是要捱更抵夜的,原來我們在睡覺的時候他們還在片場拍電影。逐漸的,甘子從羡慕他們的多姿多彩的生活變了同情他們所失去的童年快樂時光。當然,大家都知道後來這些小演員長大了仍然繼續拍電影、演舞臺劇、結婚生子、也變老直到退出影棚與舞臺。
過去有學者專門研究這些年紀小小就加入電影圈及戲行的演員,以下就稱他們為童伶吧。最近讀到一篇文章有關童伶的生活,實在令人傷感,想與大家分享。
姚璿秋出生於1935年,廣東澄海人。父母在抗戰那年相繼離世。姚璿秋和幾個兄弟姐妹就成了孤兒,不久她的二姐也病死。璿秋最小,母親生前最疼愛她,臨終把她托給大伯母,大伯母雖沒兒女,但日子也很艱難,璿秋常常跟著大伯母到市場撿青菜,到街上撿甘蔗當柴燒。璿秋還有兩個哥哥,國棟和國烈都到了救濟院,救濟院不能養那許多人,日子也非常不容易過。救濟院有個潮劇班,請了老師來教戲,目的是讓救濟院的孩子可以演戲掙錢。救濟院鑼鼓一響,璿秋就跑過去看,希望能看到哥哥。她的哥哥一個學拉弦,一個學做小生。璿秋很喜歡偷偷看他們學戲,可是也很怕看見他們被老師打。哥哥受不了打,也逃走過,可又被捉回去打。這是童年的姚璿秋最早看人學習戲曲。幼年的她對潮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但同時也目睹戲班兒童淒慘的生活而視為畏途。
為了減輕大伯母的負擔,姚璿秋到火柴厰當童工。她每天從家裏帶個番薯去當午餐,省著吃飯錢,半夜去看便宜的天光戲。舊時潮劇演戲常常演到天亮,很多觀衆怕影響第二天幹活,十二點就退場了,空出來一些座位,戲院就開始售「票尾」。買到「票尾」,就可以用很少的錢,看戲到天亮。姚璿秋幾乎天天去看,看戲懂了很多道理,也學了一些字。
姚璿秋有個四姐遠嫁新加坡,抗戰勝利後回國探親,接濟了家裏一陣子。姚璿秋就上過一陣學,後來還是經濟困難,又讀不下去了。她就做抽紗、綉花幫補家用。有時到家附近的曲社唱曲。唱曲是沒有錢的,屬於自娛自樂。哥哥拉弦她唱曲,她覺得很快樂。
很快到了1949年,澄海解放。姚璿秋和兩個哥哥都到了廣播站當義務廣播員,演唱節目、宣傳時事。雖然沒有錢,他們都很開心。兄妹有時也到街上唱一些藥厰的廣告曲,能掙到一點小錢。姚璿秋和哥哥們在街上唱曲,大多只是一種愛好。真正到劇團開始她的戲劇生涯是在1953年。剛開始,她是死活不願意到劇團去的。這得從潮劇殘酷的童伶制度說起。
在傳統潮劇表演中,烏面、老丑、老生和老旦由成年演員扮演,小生、花生、武生等生行和烏衫、閨門、花旦、武旦等旦行,還有小丑、龍套,均為童伶扮演。也就是說,潮劇的主角基本上是由童伶擔當的。
光緒年間王定鎬《鰐渚摭譚》記載:「潮俗檄戲,名為箱主,或曰戲爹,而檄白字戲最獲利。擇窮民之細童,買寫春期十年八年不等,身價百數十金不等。班數十人,延師調督之,數月即可開棚。戲班教法甚嚴,輕則傷,重則死,在春期之內,其父母不能告訴。大約自七八嵗至十五六嵗,春期滿,得自主作戲。」
《中國戲曲志廣東卷》記載的潮汕民諺云:「父母無修世,賣仔去做戲。鼓樂聲聲響,目汁垂垂滴。」根據沈湘渠《潮劇史話》,「潮劇的童伶不同於姐妹劇種的科班學徒,他們是班主用錢買來、與其父母簽訂了具有生死文書意義的賣身契、沒有人身自由的奴隸。」
《潮劇史話》摘錄了一份民國26年的童伶賣身契寫到:「立契約人﹡﹡﹡,願將兒子﹡﹡﹡賣在揭陽老怡梨春班做戲,雙方議定身價銀國幣三佰元,自民國二十六年元月起至民國三十三年十月止,共七年十個月,先過國幣壹佰伍拾元,其餘壹佰伍拾元配年期付清。在班期間,關津渡口,各安天命,與班主無關。」
違反人性的童伶制一直持續到建國前。1951年周恩來總理簽署《政務院關於戲曲改革工作的指示》,「戲改」的其中一個重要任務,就是廢除舊戲班社中不合理的制度。1951年6月28日、29日,潮劇界在汕頭大觀園戲院召開廢除童伶制、燒毀賣身契大會,違背人性的童伶制被廢除。
然而當1952年正順劇團的老師在某曲社聽見了姚璿秋唱曲,想叫她加入劇團的時候,姚璿秋還未來得及瞭解戲班的改變,她只記得她所親見的戲班童伶的悲慘生活。姚璿秋的兩個哥哥在救濟院戲班的時候是沒有簽賣身契的,還不算真正的童伶。她小時候見過住在家附近的姚厝祠堂的戲班,那些童伶活得更淒慘。一次姚璿秋很好奇臺上漂漂亮亮的公子小姐在台下是什麽樣子的,就跑去看那些卸了妝的童伶。誰知這些十二三嵗的孩子滿臉都是蚊子叮的紅包,早上起來幾十人共用一盆洗臉水。班主為了阻止童伶發育、變聲,不准他們洗澡。孩子們邋邋遢遢,滿身蝨子。受了驚嚇的姚璿秋就下決心,不論生活多慘都不去戲班。
正順劇團的老師告訴姚璿秋,戲班現在不會打人了,那是解放前的事。戲班都燒了賣身契,戲子也不叫戲子,叫文藝工作者,要為人民服務。他們說的這些話,這些新名詞,姚璿秋並不完全懂,只知道不用挨打。老師們一直跟到家裏去勸說姚璿秋,她就答應到劇團去了。
(內容參考粵人情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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