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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哥部落格】
書法家何嘉雄談字為心畫靜氣運筆

陳龍禧

在德州達拉斯的許多華美與其他族裔的文化活動中,常會看到一位書法家當眾揮毫,這位就是「德藝書法網」www.art-virtue.com創辦人,也是註冊會計師何嘉雄。有些愛好書法的中外人士,都對他學習書法的經歷有點好奇。據他說六歲就到小學旁聽,還沒有正式入學,就得到全高雄小學一到六年級繪畫比賽第二名,入學後時常被老師派去參加繪畫比賽。因當時他並不喜歡用水彩畫,加上喜歡釣青蛙,媽媽怕兒子中暑,就送他去她的同學林享吉老師家學書法。這一接觸何嘉雄就喜歡上書法,不到一年就拿到高雄區小學書法比賽第三名,後來又常被派去書法比賽,但只再得過一次獎。因為老師家及學校裡書法學生高手如雲,是因為師兄們沒出來比賽,他第一次才能幸運獲獎。
何嘉雄說,享受田間釣青蛙的自由樂趣才是他所好。書法之所以並不是他的最愛,是肇因於來美國前在台灣服兵役兩年,常三更半夜被叫去寫軍中的政治標語,一個晚上要寫好幾百字,隔天還是要繼續操練,他因而逐漸喪失對書法長時間練習的堅持。當許多人詢問時,何嘉雄就舉例說:有一種不喜歡游泳的游泳選手、不喜歡彈琴的鋼琴家,他所嚮往的乃是心裡面的一畝良田,以及大自然中青蛙能夠自由清爽地跳躍與游泳,他就是那種不太喜歡寫毛筆字的書法家。何嘉雄再談書法,是因為書法的方法論與哲學,如握筆正確加上良好的態度及哲學觀,寫好書法只是必然的副產物。他喜歡這些哲理,就像蝌蚪長成小青蛙再由大青蛙下蛋,如此生命的過程與自由的成長才是他所嚮往的;何嘉雄也喜歡讀莊子「秋水篇」青蛙與東海之鱉的對話,他認為不管是書法或青蛙世界,世界之大造就每個文化都有偉大的藝術,不宜用單一價值觀來衡量一切,不同環境有不同的過程與成果。
何嘉雄說,回想到在台灣從小學三年級一直到高中二年級,每個禮拜都有:週記、作文、書法三樣作業要用毛筆寫,將近十年的無奈折磨,「他從來沒有喜歡過這種土法練鋼的練習方式」。雖然來美國多年,何嘉雄誠心希望教育部能夠把這種不合理的制度改成選修,畢竟每個人的法門都不一樣。同樣的方法並不能造就提高國民的書法程度,反而引起多數學生們的反感。何嘉雄也覺得學校的書法必須要有正規的方式教,也需要有專業書法老師。他除了有三位好的書法老師外,常推薦杜忠誥先生「書道技法123」,是一本非常好的書,值得學校當局採用,使大眾能夠有系統的瞭解中國書法的脈絡與理論傳承。何嘉雄認為,不讀書論、苦練報紙、不師心源,只會事倍功半。「瞭解書法的道統後,就會迴避用毛筆寫各種不合法理的字體與狂怪的卡通字,剩下來的手上功夫其實並不難。」
談為何堅持藝術時何嘉雄說,在追隨蔣無為老師前,曾經到台南文化中心看20世紀浪漫的鋼琴家之一,一生獲得24次葛萊美獎的霍洛維茲(Horowitz)在倫敦演奏會錄影帶。當年霍洛維茲已是78歲,還能比年輕鋼琴家更快速靈巧,神乎其技而且更有力道的在萬人前演奏鋼琴,當時何嘉雄的祖母年齡相仿,70幾歲拿湯匙需要家人服侍,讓他感動的是那種鋼琴家的生活態度與品質的宏願。到美國後他看了更多影片,發現比霍洛維茲彈得更好,年齡更老的鋼琴家,名不經傳的也是不少,因此他立下一個要追求生活品質的宏願,要以後到了他們這些年齡,也能像藝術家們一樣身體力行、身心協調,能夠達到心手雙暢的境界。他認為只要練習方法及生活態度正確,必然能做到。
「孔子學院」以前邀何嘉雄到中文老師培訓班教書法,因為老師資質與學生不同,授課方式也不一樣。他分享經驗時說,小時候上第一堂書法課,林享吉老師談參加全台書法決賽的情形,他觀看其他選手作品,自認可以穏拿第一或第二,沒想到比賽寫到第三行時,有位參賽者來借墨汁,他非常客氣站起來幫忙倒墨汁,等再回座把那個字剩下來的筆劃完成,就發覺有稍微的顫抖,那一筆跟之前所有字的精神樣貌大為不同,心神亂了,所以只拿到第四名。何嘉雄舉西漢楊雄「字為心畫」分析說,書法是通過心裡的影像把字的形體精神、樣貌透過筆尖書寫出來,不能重描,不同於繪畫及大部分視覺藝術。他認為現在很多人練書法,從沒聽過「字為心畫」,寫字還邊聽音樂邊聊天,去吃東西再回來寫,甚至打完球馬上寫字,這樣多半無法達到書法所要求的境界與內涵。
何嘉雄說「字為心畫」,就是在書寫前心中要有個影像,事先在腦海中設計好字型,下筆前要有心理準備,就像王羲之說的「預想字形」,通過協調的呼吸與訓練過的手臂、手腕、手指,通暢地把腦海中理想的字透過毛筆「承映」在紙上,達到「孫過庭書譜」上所謂的心手雙暢,如此一個人的「本然心」透過書法便能表現出來,並呈現古人提出的「疾與澀」。
分享第二教書法經驗時,何嘉雄說他教書法國畫班沒分種族年齡,有位美國書法學生向同學說不必怕,毛筆沒有齒爪會反過來咬你,也沒有警察會把你帶走,就是要平常心。他指出,古代優秀書法作品大多是懸肘寫的。有人會說五公分平方以下的小的字,不可能懸肘寫出來,事實上練過詹氏氣功後,在安靜環境下,兩公分平方的字何嘉雄是能做到。讓他體悟到:老人家在沒有老化或帕金森氏症疾病影響下,手都不會抖,為何拿毛筆寫小字就會顫抖呢?因為視覺告訴我們腦海一個信息,這是寫毛筆呀!
第三點,當今在中國大陸練書法都是寫正體字,是因中國自古碑帖所用的字體就是這種。因為一般人對文字學還有古代書法文化普遍缺乏認識,就會一竿子打翻一條船,把寫簡體的「愛」沒有「心」歸罪簡化字。在古代正體與簡體並存,之外還有民間的異體字與俗體字,加上每個時代每個地區有些大同小異的寫法,文字學家把這些統稱為「通用字」,並不是只有正簡之分。文字學家如果也是書法碑帖的專家,會知道在「淳化閣帖」裡面王羲之之前東晉時代的皇帝,就有寫「愛」把「心」省略掉的習慣。皇帝書法家如此寫法,如何說是錯誤呢?古代的「龍」左邊可以是「帝」,現在簡體「龍」只剩右半邊「 龙」,是草書寫法的右半邊。所以在沒有了解文字學與法帖的背景下,因為政治觀點批評某個簡化字違背中國傳統的精神是有失偏頗的。當然,不顧文字學與歷史傳承,一味地把中文字簡化是對中華文化無可彌補的破壞。學習楷書常用的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裡多的是異體字,如果不明瞭古代文字,用現代教育部所規定的標準,就會一頭霧水說古人都在寫錯別字。歐陽詢乃唐朝楷書國師,「九成宮醴泉銘」是歌頌皇帝的。孔廟隸書三大碑中,當時所用的正體字就是我們現在所認為的異體字,以今日的眼光讀這三大隸書範本,其中異體字的成分可非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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