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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劇社】
紅船隨拾 99甘子

何建青--粵劇編劇家

粵劇編劇家中有不少性情中人, 在為文、 為人上都有一些與衆不同的,以下舉何建青與大家分享。
何建青(1927—2010 ) 廣東廣州人,自小受粵劇薰陶,曾跟名藝人聲架南學習粵劇的傳統排場和表演程式,又隨粵劇音樂師龔益富學習傳統古曲,為日後的編劇打下紮實的基礎。何建青在家中排行第三,故成名後人稱何老三;又因其爲人豪爽疏狂並敢於直言冒犯權貴,人戲稱他為“癲三”。他畢業廣州市立師範學校國文專科,先後當過小學教師和《現象報》娛樂記者。20嵗時已為靚少佳、梁蔭棠、盧啓光等名藝人編寫劇本。20世紀40 年代末至50 年代中期,他先後在靚少佳主持的勝壽年、新世界粵劇團任編劇。他熟悉粵劇傳統藝術,擅長把傳統的排場、提綱戲編纂成劇本。1952 年起他與靚少佳合作整理改編的《七虎渡金灘》、《十奏嚴嵩》、《三師困崤山》、《西河會》、《馬福龍賣箭》以及《時遷偷盜雁翎甲》, 均是旺台劇目。其中《三師困崤山》獲廣東省文化局嘉獎;《馬福龍賣箭》中“賣箭” 一折, 收入《中國地方戲曲集成·廣東省卷》中。《七虎渡金灘》於1989 年廣州市慶祝建國四十周年文藝創評活動中獲優秀劇本獎。正當何建靑事業如日方中,1957年被錯劃為右派,被逐回鄕,家中妻子僅靠四十幾元生活費帶著五個未成年的孩子撐持度日,自己在鄉下是每日被監督耕作、“半人半鬼歸”,但他仍“雖九死猶未悔”!爲了粵劇,他可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文革”結束後,其冤案得以改正,重展風華。1958 年起, 何建青先後任廣東粵劇院、廣州粵劇團的編劇, 整理改編的劇目有《可憐閨裏月》、《趙子龍攔江截鬥》、《血濺鴛鴦樓》、《泗水關》、《戰國姐弟行》等。80 年代起,整理改編了《楊門女將》、《羅通掃北》、《狄青怒斬黃天化》等劇。其中《夜戰馬超》獲1980 年廣州劇目評獎一等獎; 《狄青怒斬黃天化》獲1982年廣州劇目評獎一等獎。他還改編了《唐伯虎與秋香》、《白蛇傳》、《宋宮紅鞋女》等戲。80 年代初期起, 何建青發表了《替粵劇算命》、《“十和堂” 的藥方———振興粵劇的我見》、《〈三春審父〉應該重審》、《應該給粵劇的速效古方》、《嗚呼! 粵劇十年》等文章, 同時積極參加廣州、香港等地舉行的各種粵劇研討會, 為粵劇“中興” 而大聲疾呼。他還著有回憶藝壇舊事的《紅船舊話》及詩詞集《醉望居詩詞》。1985 年3 月, 他參與發起成立粵劇研究中心和舉辦首屆羊城國際粵劇節,參與編纂圖配文的“古今粵劇博覽”,於1985 年首屆羊城國際粵劇節時在廣州文化公園展出。1992 年赴新加坡參加國際粵劇節,並任“粵劇展覽”主編。同年,應香港市政局主辦的“兩廣南派粵劇匯展”及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主辦的“國際粵劇研討會”之邀,兩度赴香港講學。1992 年秋, 他發起創辦粵劇界的“紅船今侶詩書畫社”,並任社長, 通過詩書畫藝術活動,聯繫海內外粵劇界人士及粵劇愛好者。1997應美中文化交流協會之邀赴美國講學。1998 年被聘為廣州市文史研究館館員。何建青並曾任廣州市戲劇家協會副主席、粵劇研究中心副理事長、廣東八和聯誼會主席。
寫戲曲詞分“本色”和“華彩”兩大派,有人一提到“華彩”,只會想到那些綺詞麗句,但前輩稱,寫武場戲曲詞能寫出華彩來,更是少見。在近世粵劇編劇家中,達到此種境界的,何建青是難有抗手的第一人!例如: 
“孟明視,鐵肝膽。氣呑甌宇塵寰,手裏金槍挑大將,昂然揮戈投玉關,且將明月撥向南。”
這是粵劇《三帥困崤山》中塡的幾句唱詞,寫秦國統帥孟明視出場,不是直接寫他如何打得、自負,但“且將明月撥向南”七字即境界全出。一個人用手裏金槍即可“撥歪”天上月,他在戰場上又有甚麼做不到呢?類似的好句,在《三帥》一劇中,俯拾即是,教人目不暇給。如,寫孟明視頭場亮相的幾句中板,“少年掌握三軍印,古往今來有幾人? 獵獵雲旗西風緊,馬肥秋日好行軍!”又有:“秦有萬人肝膽硬,金槍欲覓血來餐!”一個餐字,道人所未道,已足見其煉字工夫之細。即使寫道白,何氏也一絲不苟,如寫晉國主帥先軫請戰:“武夫渴飮刀頭血,倦來馬上眠,恨未能天天征戰;寶劍橫磨日夜,拱衛晉國山川!”字裏行間,戰將的“氣場”充溢,華彩斐然!
何建青另一代表作是文戲武唱的《十奏嚴嵩》,也是好句紛陳的,而且筆墨又都集中在海瑞這個文臣身上。如寫海氏懷必死或必勝的信念上本奏嚴嵩:“刀刀斧斧橫金殿,殺聲四面八方傳!不作尋常枕蓆亡,若要斷頭今日斷!”“我帶備棺材始到來……三人桐棺死留正氣!”“黃河深萬丈,我一樣跳黃河,命等輕塵,志紅如火”……文武互見,只能用於海瑞,不能隨便移用,真高手也。
擅寫武戲的何建青平生有三大嗜好:飲酒抽煙、寫字、唱曲。他每天必喝酒, 幾杯下肚就快人快語,性情盡顯,興致濃時便引吭高歌,但他不愛唱纏綿悱惻的曲目,只唱小武的慷慨悲歌,而且操舞臺官話。傳統曲目《趙子龍催歸》 是他的第一首曲,他唱起來旁若無人,豪情盡展:“俺趙雲曾記當年長阪坡前,殺不盡曹兵百萬。誰人不知俺趙子龍是個殺人王!” 唱得字字鏗鏘 , 聲震屋樑。何建青還嗜煙,常常是煙不離手,點燃一枝煙後幾乎就不再用火柴點燃。何建青寫作極其認真,有時為寫好一句【首板】,他會寫上十幾句, 然後一句一句地劃掉,剩下他認爲最符合劇情、自己最滿意的一句,這正像古人所說的“煉字”,因此他的劇作詞曲顯得擲地有聲。他對自己的作品特別珍惜,當別人要刪掉他的一些曲詞時,他會挽起衣袖擺出打武的架勢,而事後他會心酸地說:“這是我的心血呀,你們說減就減,比減我的工資更心痛呀!”何建青性格粗豪,卻擅寫娟秀的蠅頭小楷,他辦過書法展覽,出版過書法集子,其書法作品《總理遺囑》被外籍人士高價買走。在沒有電腦字幕機以前,劇團裏幾乎每齣戲的幻燈字幕都是靠他寫出來的。
如果要評選當代嶺南文化名人的話,何建青是當之無愧的,他不僅僅是土生土長的廣州人,長期生活在廣州西關,對西關文化有著深刻的見識;而且,他在粵劇的編劇、粵劇理論的研究、書法和詩詞創作諸方面均各有建樹,且各領風騷,這在當代嶺南文化名人中並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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